活著。
就這麼簡單。
十一月十五日，晚上。研究設施，大廳。
周文遠坐在控制檯前，看著螢幕上林夜的測試資料。神經反應測試的資料，心理評估的錄音，以及各種身體指標的即時監控。他的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滑動，一行一行地看那些數字，像在讀一本書。
一個技術員走過來，站在他身後：“周主任，明天的身體極限測試，強度設定在第幾級？”
周文遠沒有回答。他盯著螢幕上林夜的心理評估記錄，看著那行他寫的字——“閉合”。
“第五級。”周文遠說。
技術員愣了一下：“第五級？他的神經測試只做到了第四級，身體測試直接上第五級，會不會——”
“會不會什麼？”周文遠轉過頭，看著技術員。他的眼神很冷，冷得像冰塊。
技術員低下了頭：“沒什麼。”
“去做吧。”周文遠轉回頭，繼續看螢幕。
技術員走了。周文遠一個人坐在控制檯前，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臉映成一片慘白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螢幕上林夜的照片。照片裡的林夜穿著黑色衛衣，表情平靜，眼睛看著鏡頭。
“林夜。”周文遠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你知道你有多特別嗎？”
螢幕沒有回答。
周文遠站起來，關掉螢幕，走出大廳。走廊很長，燈光很亮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。他走到走廊盡頭，推開一扇門，走進一間辦公室。
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穿著守夜人的制服，深藍色的夾克，胸口繡著盾牌和劍的徽章。肩章上帶著四道槓——那是總部最高級別的標誌。他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茶已經涼了，他沒有喝。
龍飛。
周文遠關上門，走到龍飛對面坐下來。
“明天的測試，我準備上第五級。”周文遠說。
龍飛沒有抬頭，看著杯子裡涼透的茶，說：“他扛得住嗎？”
“神經測試他扛到了第四級，表情都沒變。第五級應該沒問題。”周文遠說，“但他的心理狀態比我想的穩定。他說他對父母‘已經閉合了’，我判斷是真的。他在那件事上沒有弱點。”
龍飛把茶杯放在桌上，抬起頭看著周文遠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表情——不是滿意，不是不滿意，是審視。
“那他的弱點是什麼？”龍飛問。
周文遠沉默了幾秒鐘，說：“他身邊的人。趙鐵軍，蘇沐晴，老劉頭，方知遠。這些人的安全，是他的軟肋。”
龍飛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帝都的夜晚很亮，萬家燈火，像一片星海。
“周文遠。”龍飛說，“我要的不是他的弱點。我要的是控制他的方法。弱點只能用來威脅他一次，控制方法可以永遠掌握他。”
周文遠站起來，走到龍飛身後，說：“控制他的方法，就在第五級測試裡。當一個人被逼到極限的時候，他會暴露自己最真實的一面。他真實的一面，就是控制他的鑰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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