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沒有選擇。”林夜說。
方默看著他,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表情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憤怒,是一種很深的無力感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什麼都沒說。
“方默。”林夜說,“你能幫我做一件事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告訴蘇沐晴——今天不要來。”
方默愣了一下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今天這裡會不安全。”林夜說,“我不想她受傷。”
方默看著他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門關上了。林夜坐在床上,手裡握著棗核。今天這裡會不安全——白夜要來,周文遠要測試,韓松在看著,龍飛在等著。今天會發生很多事,有些是計劃好的,有些是無法預料的。他不想蘇沐晴在那扇鐵門外面,不想她看到那些不該看到的東西,不想她被捲入這場他都不確定能不能活著走出去的風暴。
讓她離開。
讓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,等著。
如果他出來了,他會去找她。
如果他出不來——不,沒有“如果”。他會出來。
林夜站起來,走到桌前,拿起筆,在一張新的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。
“今天別來。等我。”
他把紙摺好,放進口袋裡。這張紙不是給蘇沐晴的,是給老陳的。他要老陳把這張紙帶出去,交給蘇沐晴。她不會聽,他知道她不會聽。但他至少要說,至少要做,至少要把這句話寫下來。她來不來是她的選擇,但說不說是他的責任。
中午。研究設施,大廳。
周文遠站在控制檯前,檢查著裝置。圓形裝置已經修好了,符文重新刻過,光芒比之前更亮。金屬床上的綁帶換成了新的,更寬,更厚,更緊。電極的數量增加了一倍,從十幾個變成了三十幾個,密密麻麻,像一張網。
一個技術員走過來:“周主任,裝置除錯完畢。第三階段測試可以隨時開始。”
周文遠點了點頭,看了一眼手錶。下午兩點。還有一個小時。
“去把林夜帶過來。”周文遠說。
技術員轉身走了。
周文遠站在控制檯前,看著螢幕上的資料。林夜的照片在螢幕的角落裡,表情平靜,眼睛看著鏡頭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螢幕上林夜的臉,手指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模糊的指紋。
“林夜。”周文遠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,“今天之後,我會知道你的全部。”
他收回手,轉過身,走到角落裡的桌子前。桌子後面坐著兩個人——監督員,和昨天一樣,一男一女。他們的表情很嚴肅,手裡拿著記錄本,筆尖抵在紙上,等著。
周文遠看著他們,說了一句:“今天的測試,可能會超出常規範圍。你們記錄的時候,注意措辭。”
監督員對視了一眼,然後點了點頭。
周文遠走回控制檯前,雙手撐在臺面上,低著頭,閉上眼睛。他在想陳念。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女孩,那個喜歡唱歌、喜歡畫畫、喜歡在院子裡種花的女孩。她當年也走到了第三階段,然後她崩潰了。周文遠不知道她崩潰的時候是什麼樣子,他沒有在現場。當年的測試負責人不讓他進去,說“你不需要看”。
但今天,他要在現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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