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，林夜轉向她，你幫我看北側的楊樹林到圍牆之間的開闊帶。如果有人從樹林那邊過來，不管是暗月教的巡邏還是普通市民，第一時間通知林陽。你們的位置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——報刊亭那個位置可以，但不要一直待在報刊亭裡面，容易被人堵住。
墨羽點頭。我可以在報刊亭側面堆幾個雪堆做掩護。
安排完了之後林夜看了看錶——早上七點二十。人民公園的白班巡邏大約在八點開始。他們還有四十分鐘可以休息。
吃點東西，保持體力。天完全亮了之後不能再聚在一起，分三個點散開。
林陽從自己包裡掏出半塊硬邦邦的麵包掰開分給墨羽一半，墨羽接過之後又從她的帆布袋裡翻出一小瓶熱水遞回來。兩個人吃著麵包就著涼水，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。林夜看著他們，忽然想起一年前在教堂裡三個人圍著火爐吃地瓜的晚上。那時候他還沒收到白夜關於血色婚禮的情報，蘇沐晴還睡在隔壁房間，一切看起來都有無限的時間。
林陽忽然抬起頭，蘇姐姐呢？
她已經進到裡面了。
林陽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。他雖然沒有問出口，但林夜能看到他眼睛裡的東西——擔心，但沒有說出來。墨羽低著頭啃麵包，只有睫毛微微顫了一下。
她會出來的，林夜說，等事情辦完。
林陽含混地應了一聲，埋頭繼續吃。
天亮透了之後三個人散開。林夜回到楊樹林深處靠近配電房的位置蹲守，墨羽潛伏在北側報刊亭的廢墟後面，林陽在圍牆外側的一段低窪地趴著。風很大，吹得地上的枯葉和碎雪旋轉著飛起來又落下。整個上午人民公園北側幾乎沒有人經過，只有一隻野貓從圍牆上跳下來鑽進了灌木叢。
下午兩點，林夜看到配電房的門開了。一個穿深灰色棉襖的男人走出來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抽菸。煙抽完之後他鎖好門，沿著公園的小徑往南走去——換防。暗月教的人做得像公園的普通工作人員，沒有人會多看一眼。
林夜把換防的時間記下來，比白夜情報裡寫的下午兩點整差了大約七分鐘。看來暗月教的手下在執行換防時沒有那麼精確，偶爾會有延遲。
下午五點天黑透了。冬天天黑得早，五點半的時候路燈亮了，稀稀拉拉的幾盞昏黃燈泡照不了多遠，大部分割槽域都被黑暗吞沒。林夜從楊樹林邊緣爬出來，貼著圍牆根無聲地移動。他經過那棵梧桐樹的時候停頓了片刻——樹下真的有一條暗溝，被積雪和枯枝遮蓋了大半，但湊近了能聞到泥土和積水的氣味。
他沿著暗溝匍匐前進。溝道大約只有半米寬，堪堪容一個人透過，頭頂上覆蓋著枯枝和雪，像一條天然的隧道。他在裡面爬了大約八米之後頂到頭了——一面磚牆。他伸手摸過去，磚牆的縫隙是松的。他輕輕抽掉幾塊磚，面前露出了配電房後牆的內部空間，黑漆漆的，有一臺大型配電櫃嗡嗡地響著。
林夜把磚塊按照原位放回去，只留了一個觀察縫。從這個位置能看到配電房內部的全景——一臺配電櫃、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，牆角有一道通往下方的鐵門。鐵門上掛著一把新鎖，和前門那把同款。
他退回了暗溝。現在他知道了進入的路線和地下入口的位置。下一步是在婚禮前夜，趁暗月教的人員注意力集中在儀式場內部的時候，從暗溝進入配電房，開啟地下入口的鐵門。
回到楊樹林之後他找到林陽和墨羽重新匯合。三個人躲在拆遷樓二層的那個破房間裡，林夜把今晚的發現簡單說了一遍。林陽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問：哥，那個地下入口的鐵門，鎖怎麼開？
白夜給的裝備裡有萬能電子鑰匙。但那種鎖如果裝了反破解裝置，鑰匙一貼上就會觸發警報。林夜說，我需要先確認它有沒有裝。
你怎麼確認？
明天白天再觀察一次。如果暗月教的人在配電房周圍加派人手，說明那把鎖加了防拆裝置。如果人員配置不變，說明他們只靠物理鎖具。
墨羽從揹包裡翻出一支筆和一個新本子，開始畫配電房內部結構的還原圖。她一邊畫一邊問：配電櫃後面的空間有多大？從櫃子到後牆有多少距離？
大約一米五。
那個鐵門的鉸鏈是在左還是右？
墨羽低頭把細節標註在圖上。林陽湊過去看，偶爾問她一句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，墨羽就頭也不抬地給他解釋。冷風從破視窗灌進來，但他們縮在一面牆後面，兩個人的肩膀擠在一起，體溫互相傳遞著。
林夜坐在他們對面的碎磚堆上看著。月光從視窗的破洞漏進來，照在墨羽畫圖的紙面上，照在林陽半蹲的膝蓋上。兩個年輕人在冷風裡靠得很近，呼吸凝成白霧升上去散開。
林陽忽然抬頭，等這件事完了之後，你教我那種不用符文也能防身的格鬥術吧。你之前說過要教我的。
等完了就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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