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初恐懼坐在那裡。
它很大。比之前更大了。黑色的形態在暖白色的光裡展開，像是把整個空間都撐滿了。但它的眼睛還是那雙。深井一樣的眼睛。很黑。很深。裡面有很多東西在翻湧——畫面、聲音、感覺，混在一起，像是無數條河匯入同一個漩渦。
“你們來了。”它說。
“來了。”林夜說。
原初恐懼看著他。又看了看夜之主。它的目光在夜之主身上停了一會兒。很久。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人。又像是在看一個自己身上掉下來的東西。
“你出來了。”它說。
“出來了。”夜之主說。
“殼碎了。”
“碎了。”
“一萬年。”原初恐懼說。“你封了我一萬年。然後你出來了。你不怕我再把你封回去？”
夜之主看著它。“你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也不想被封著。”夜之主說。“你想出來。和我一樣。”
原初恐懼沉默了很久。那些翻湧的東西慢了。像是水面上的風停了。它看著林夜。
“你呢？”它問。“你也想讓我出來？”
“我想讓你迴歸。”林夜說。“回到你該在的地方。”
“什麼地方是我該在的？”
“人的心裡。”林夜說。“但不是在深處。不是在底層。是在表面。和別的情緒一樣。會被感覺到，會被面對，會被消化。然後過去。”
原初恐懼看著他。那雙深井裡的東西在動。很慢。很輕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林夜說。“但我想試。”
原初恐懼沒有回應。它只是坐在那裡。很大。很黑。很老。等著。
夜之主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站在林夜旁邊。很近。他的半透明身體在暖白色的光裡發著很淡的光。他看著原初恐懼。
“我們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
原初恐懼點頭。它開始動了。黑色的形態在收攏。從很大收成很小。從很黑收成很淡。它從坐著的姿態變成了站著的姿態。又從站著的姿態變成了別的。像是流動的水。沒有固定的形狀。
然後它停住了。
它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東西。很亮。很白。很純。像是一顆小小的太陽。但比太陽溫柔。它懸在那裡，很穩。不閃，不晃。
“這是核心。”原初恐懼說。“你們要做的，是把它從我的身體裡拿出來。放在集體無意識的表面。讓它和別的情緒混在一起。它就不會再變成詭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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