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但碰不到。
林夜把手從牆上拿開。
“他一直在看？”他問。
“一直在看。”母親說。“一萬年。他站在那面屏障前，看著活人的世界。看得到，碰不到。他在找一個人。找一個能替他做完最後一件事的人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驗證。”母親說。“他想知道，他當年做的對不對。清洗是不是唯一的辦法。如果沒有答案，他就永遠困在那裡。”
林夜沉默了。
他想起夜之主的聲音。那個聲音裡有時候會有一種很淡的悲傷。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。現在他知道，那是真的。
“他找到答案了嗎？”林夜問。
母親看著他。“你來了，他就找到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？”
“另一半在你手裡。”母親說。“你選擇清洗，他就得到了驗證——他當年是對的。你選擇第三條路，他就得到了另一個答案——他當年可以有別的選擇。”
林夜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隻手剛才按在牆上，看到了夜之主一萬年的孤獨。
“他在等我。”他說。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母親說。“但他沒有催你。他知道你還沒準備好。”
林夜想起夜之主的所有低語。那些提示，那些預警，那些看似隨意的自言自語。它從來沒有逼過他。從來沒有推過他。它只是在等。等他自己走到這一步。
“我想見他。”林夜說。
母親愣了一下。這是林夜第一次看到她有反應。她的眼睛睜大了一點，然後慢慢恢復了平靜。
“你已經在見他了。”她說。“他就在你身上。”
“我說的不是那個。”林夜說。“我說的是他自己。真正的他。我想當面問他一個問題。”
母親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伸出手，指著白色深處。
“往那邊走。最深處。他就在那裡。但你要知道——你見到他的時候，他會問你一個問題。那個問題，你必須回答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母親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看著他，眼睛裡有光。很淡的光。
“你走到那裡就知道了。”
林夜深吸一口氣。他轉過身，朝著母親指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幾步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母親還站在原地。她站在那面記錄牆旁邊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看著他。她站得很直，很安靜，像是一棵站了一萬年的樹。
“媽。”林夜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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