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翻開速寫本。上面不再空白。上面畫著一個人。站在灰色的空地上。背對著畫面。但能看出他在往前走。畫得很簡單。幾筆就勾出了輪廓。但那個往前走的姿態很穩。
三個人開始變淡了。和母親一樣。和院子一樣。一點一點地消失。但他們的臉上有了東西。很實在的東西。像是真的。
最後林暗說了一句。聲音很輕。但很清楚。
“你欠我一次並肩作戰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林夜說。
三個人消失了。灰色的空地只剩他一個人。他站在那裡。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很穩。掌心有繭。指節分明。是十七歲的手。他攥了一下。很實在。
他往前走。空地的盡頭有一扇門。門板上刻著字。他走近了看。
上面寫著：“你信他們嗎？”
他推開門。門後是走廊。和之前一樣的走廊。但更窄了。更短了。他走進去。門在他身後關上。他沒有回頭。但他知道門板上多了一行字。
“你信。”
他繼續往前走。走廊很短。走了十幾步就到了盡頭。盡頭是三扇門。並排立著。左邊一扇。中間一扇。右邊一扇。每一扇門上都有字。
左邊那扇寫著：“回去。”
中間那扇寫著：“留下。”
右邊那扇寫著：“往前走。”
他站在三扇門前。他看了看左邊的。那扇門後面是他來的路。所有他走過的東西。孤兒院。據點。蘇沐晴。那棵棗樹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看了中間的。那扇門後面是這裡。這片灰。這片白。這個沒有痛苦也沒有快樂的地方。不用選擇。不用走。不用回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看右邊的。
右邊那扇門後面什麼都沒有。黑的。純粹的黑暗。什麼都沒有。但他知道黑暗後面是什麼。原初恐懼。剝離。消失。或者回來。他不知道。
他伸出手。推開了右邊那扇。
門後是黑暗。很深的黑暗。但他走了進去。沒有猶豫。
黑暗吞沒了他。但他不覺得冷。腳下的地面很穩。他能感覺到自己在往下走。一步。一步。一步。
他走了很久。也可能只是一瞬間。然後他停了。前方有光。很淡的光。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。他朝著光走去。
光越來越亮。越來越近。然後他看清了。光後面是一個空間。很大的空間。白色的。無邊無際的白色。和他之前見過的每一個白色空間都不一樣。這個白是暖的。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火。
空間中央有一個人。站著。背對著他。身形很瘦。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衣服。
那個人轉過身來。
夜之主。
他站在那裡。看著林夜。他的臉很年輕。眼睛很深。但這一次，他的眼睛裡沒有孤獨。有別的。很亮。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燈。
“你走完了。”夜之主說。
“走完了。”林夜說。
“三道考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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