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源頭也可以分。分給每一個人。每一個知道這條規則的人。每一個相信恐懼不再具象化的人。每一個記得我的人。源頭分出去之後，我就不用一個人撐了。所有人一起撐。”
蘇沐晴看著他。
“怎麼分？”
“看著我。”林夜說。“記住我。記住我說的話。記住我端碗時手指放的位置。記住我走路時腳後跟先著地的樣子。記住我笑起來嘴角彎起來的樣子。記住我皺眉頭的樣子。記住所有關於我的東西。然後我就在你們心裡。每個人心裡都有我。我就不用一個人撐著了。”
蘇沐晴看著他。很久。然後她笑了。那個笑容很暖。
“我早就記住了。”她說。“從你第一次開門讓我進去的時候。我就在記了。”
林夜看著她。喉嚨緊了一下。他轉過頭。看著所有人。林暗站在牆角。看著他。點了點頭。很輕。但很穩。
“我記得。”林暗說。“你欠我一次並肩作戰。我記著。”
林陽蹲在地上。他笑了。笑得很大。很傻。但很真。
“我記得你吃紅燒肉的樣子。”他說。“鹹了也不說。就吃。一碗接一碗。我記得。”
墨羽坐在臺階上。翻開速寫本。她翻到第一頁。上面畫著一個人。站在據點門口。滿身是血。那是蘇沐晴。第二頁。一個人在廚房裡忙。那是林陽。第三頁。一個人在樓梯上沉默。那是林暗。第四頁。一個老人在窗邊坐著。那是守夢人。她翻到最後一頁。上面畫著林夜。站在院子中央。棗樹下。在笑。嘴角彎著。很輕。
“我記著。”墨羽說。
白夜站在臺階上。看著他。很久。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我記得你坐在門檻上的樣子。一隻腳在裡面。一隻腳在外面。手裡端著碗。看著所有人。”
白岐山坐在臺階上。看著他。笑了。
“我聽白夜說過你。說了很多。我記得。”
母親站在走廊裡。看著林夜。她的眼睛裡有光。很亮。很穩。
“我記得。”她說。“從你出生那天起。我就在記。”
父親坐在石桌旁邊。看著林夜。笑了。
“我記得。”他說。“我在裡面喊了一萬年你的名字。我比誰都記得。”
林夜坐在門檻上。看著所有人。他感覺到了。很深的地方。核心在跳。很輕。很穩。它還在。他還在。所有人都在。他們在幫他記。他們在幫他撐。他們把他放在心上。每個人心裡都有他。他不用一個人了。
他站起來。站在門檻上。一隻腳在裡面。一隻腳在外面。他看著所有人。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我還在。”他說。
沒有人回答。但所有人都看著他。他們的眼睛裡有東西。很亮。很穩。像是冬天的火爐。像是夏天的樹蔭。像是所有美好但不再短暫的東西。
蘇沐晴笑了。母親笑了。父親笑了。白夜笑了。白岐山笑了。林暗笑了。林陽笑了。墨羽笑了。很輕。很暖。
林夜站在門檻上。站在光裡。站在院子裡。站在棗樹下。站在所有人中間。他感覺到了。很深的地方。核心在跳。很輕。很穩。它還在。他還在。所有人都在。他低下頭。看著自己的手。很實。能看見。能感覺到。他攥了一下。很實在。沒有穿過。沒有變淡。他站在那裡。很久。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我還在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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