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姚母正在私立醫院裝病，不知道顧明朗正以 “準女婿” 身份衣不解帶陪護，不知道所有醫護與傭人都被下了封口令，不知道姚語嫣也被矇在鼓裡，更不知道，一場針對他的巨大誤會，已經悄然織成。
他只知道：他被拉黑、被阻攔、被呵斥、被隔絕。
像一個局外人，被徹底擋在她的人生之外。
雨越下越大，彷彿要把整座城市吞沒。陸正靠著車門，慢慢滑坐在溼漉漉的地面上，雙手抱住膝蓋，把臉深深埋進去。壓抑了十天的情緒，在這一刻徹底崩裂。
他不委屈嗎？
他委屈。
他不難過嗎？
他難過。
他不困惑嗎？
他困惑得快要發瘋。
可他連一個可以問的人，都沒有。
心底的自責再次翻湧，是不是他真的不夠好，是不是他再努力一點、再優秀一點，就能配得上她，就能被姚家接受，就能讓她不用受這份委屈？ 他恨自己的無力，恨自己無法衝破這層封鎖，恨自己不能立刻出現在她身邊，護她周全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手機震動起來。是張耀輝。
陸正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，按下接聽鍵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喂。”
“正哥，你在哪呢？雨這麼大，你別嚇我。” 張耀輝的聲音帶著焦急，“姚家那邊…… 是不是又把你攔在外邊了？”
“嗯。” 陸正輕輕應了一聲，疲憊到極致。
“我跟你說，我剛才託人打聽了一圈，姚家那邊封口令特別嚴，誰都不敢提半個字。” 張耀輝壓低聲音，“這根本不是冷戰這麼簡單，絕對有問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陸正閉上眼，雨水浸透褲腿，冷得刺骨，“可我什麼都查不到，什麼都問不出來，像個瞎子、聾子。”
他甚至能猜到，姚語嫣一定也在為難，一定也在掙扎，可他們像被一堵無形的牆隔開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卻遠在天涯，連彼此的心意都傳不到對方耳中。
“你先回來，別在雨裡耗著。” 張耀輝急道，“身體垮了，你拿什麼等她？”
陸正沉默片刻，緩緩站起身。腿腳早已麻木，每動一下都痠疼難忍。他拍了拍身上的雨水，動作僵硬地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。
車廂裡瀰漫著潮溼的寒氣，他沒有開暖風，任由冰冷包裹自己。
車子緩緩駛離姚家別墅，後視鏡裡，那座豪宅越來越遠，像一個永遠無法抵達的夢。
回到檢察院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。
陸正渾身溼透，頭髮滴著水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眼底紅得嚇人。同事們路過，都下意識放輕腳步，不敢多問，只悄悄投來同情又無奈的目光。
張耀輝遞來乾毛巾和熱水：“先擦擦，喝口熱的。你再這麼下去，沒等事情弄清楚，自己先倒了。”
陸正接過毛巾，胡亂擦了擦頭髮，熱水捧在手心，暖意卻傳不到心底。他坐在辦公桌前，看著攤開的案卷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腦海裡反覆迴盪的，只有那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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