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突然颳起一陣大風,卷著梧桐葉狠狠拍在病房的玻璃窗上,發出 “啪啪” 的聲響。姚母藉著這陣聲響,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掐著大腿的手,大腿內側已經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,可她絲毫感覺不到疼,只覺得這場戲演得完美至極。顧明朗伸手拉了拉窗簾,遮住了外面呼嘯的風聲,動作溫柔,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的竊喜。
而晴空娛樂的樓梯間裡,姚語嫣再也撐不住,身體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下,癱坐在冰涼的水泥臺階上。渾身劇烈顫抖,肩膀縮成一團,哭得撕心裂肺。冰冷的臺階透過薄薄的褲子,寒意直鑽骨髓,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冷意,只有心口傳來的、一陣陣尖銳的絞痛。
恐慌、心疼、愧疚、委屈、怨恨、失望……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她徹底淹沒。
她心疼母親的病重,愧疚自己的疏忽,怨恨陸正的冷漠,更恨自己瞎了眼,愛上一個在母親病危時都能冷漠缺席的人。
十天冷戰,她以為他只是不懂表達,以為他只是在賭氣,以為他只是嘴笨不會哄人。
可她沒想到,他竟然能冷漠到這種地步!
母親差點沒命,他知情卻不來,連一句關心都沒有,這和陌生人有什麼區別?
“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,就求你看清這個人!” 姚母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字字誅心,“他心裡根本沒有你,沒有我們家!在你最難、媽最危險的時候,守在身邊的是明朗,不是他陸正!這樣冷漠無情的人,你到底還要守著他幹什麼啊!”
姚語嫣死死攥著手機,指節泛白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她想反駁,想替陸正辯解,可腦海裡反覆回放的,只有母親的哭聲,只有 “陸正知情卻沒來”,只有 “媽快不行了,都沒見陸正來一眼”。
所有的辯解,在 “母親病危” 這四個字面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病房裡,姚母聽著電話那頭女兒崩潰的哭聲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她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,對著手機,聲音再次軟下來,哭得虛弱不堪:“語嫣…… 媽好想見你…… 你快來醫院好不好…… 媽怕…… 怕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我來!我馬上來!” 姚語嫣瘋了一樣哭喊著,掙扎著從臺階上站起來,腿腳發軟,差點再次摔倒,“媽您等著我!我現在就過去!您千萬別有事!求您了!”
“好…… 媽等你……” 姚母哽咽著,緩緩結束通話電話。
手機螢幕暗下的瞬間,她臉上所有的虛弱與悲傷瞬間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強硬與偏執。她將手機扔在床頭櫃上,看著顧明朗,眼神篤定:“成了。語嫣馬上就過來,等她來了,你繼續演好你的角色,多說說你的好,多提提陸正的冷漠。我就不信,她看到我這樣,還不跟陸正徹底分手!”
顧明朗站起身,微微躬身,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。窗外的風漸漸小了,一縷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,恰好落在他的側臉,勾勒出溫柔的輪廓,可眼底深處,卻是算計得逞的陰鷙:“伯母放心,一切都按計劃來。這次,陸正徹底輸了,語嫣只會是我的。”
他太瞭解姚語嫣了,孝順、心軟、重感情,母親病危是她的死穴,再加上陸正 “冷漠缺席” 的謊言,足以讓她對陸正徹底死心,徹底投入自己的懷抱。
而此刻,晴空娛樂的樓梯間裡,姚語嫣癱坐在臺階上,握著手機,哭得渾身脫力。
眼淚模糊了視線,她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和陸正的合照桌布 —— 那是去年在海南拍的,她穿著白裙,笑得眉眼彎彎,陸正站在她身邊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可現在,這張照片看起來無比諷刺。
什麼深情,什麼堅守,什麼 “一起面對所有困難”,全都是假的!
在母親病重的關鍵時刻,他缺席了,冷漠了,無視了。
顧明朗能放下所有,守在母親身邊;
而他陸正,連一句問候都吝嗇。
三年的感情,九年的相識,竟然抵不過一場生死關頭的冷漠缺席。
姚語嫣死死攥著手機,指節泛白,眼底的委屈與不捨,徹底被冰冷的怨恨取代。
陸正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
你真的太冷漠,太無情了。
她掙扎著站起身,擦乾臉上的淚水,眼神變得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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