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琴藝尚可,接下來考棋藝。”太后並未就此作罷,繼續出題考驗,“圍棋之道,講究格局城府、進退有度、運籌帷幄,最能窺見人心謀略。哀家與你對弈一局,你若能撐過半局不敗,便算你過關。”
宮人迅速擺上棋盤黑白棋子,棋盤規整,紋路清晰。
太后半生居於深宮,閒來無事常年對弈,棋藝精湛,深諳佈局算計,攻守兼備,尋常朝堂棋道高手,都難在她手中撐下完整對局。她有意試探沈驚鴻的城府格局,故而親自落子考驗。
沈驚鴻坦然落座:“請太后先行。”
太后不落俗套,開局便是穩重守勢,落子規整,步步為營,暗藏殺機,打算循序漸進,步步壓縮沈驚鴻的棋局空間。
沈驚鴻從容應對,落子不急不緩,看似隨性鬆散,實則每一步都暗藏章法,攻守兼備,進退自如。她前世精通各類棋藝博弈,深諳佈局謀略,太后的深宮棋路看似精妙,套路固化,在她眼中破綻分明。
前半局,沈驚鴻始終穩中求進,不冒進、不退縮,穩穩守住己方棋局,拆解太后所有攻勢,滴水不漏。
太后越想越是心驚。起初她只當少女略懂皮毛,靠著些許天賦撐場面,可越往後越發現,沈驚鴻的棋路通透靈動,不拘泥於固定套路,隨機應變,攻守自如,格局開闊宏大,遠超常人。
後半局,沈驚鴻看準時機,一子落定,瞬間打破僵局,盤活全盤棋局,順勢反壓,步步緊逼。
太后接連落子補救,卻發現處處受制,棋局己然被徹底盤活,再無碾壓的可能。若是繼續對弈,勝負尚且難分。
太后思索片刻,緩緩抬手,主動收子停戰,淡淡開口:“不必再下了。”
她抬眸看向沈驚鴻,眼底己然多了幾分真切的賞識:“你棋路開闊,心思縝密,格局極大,進退有度,小小年紀便有這般運籌城府,實屬難得。尋常世家女子,拘泥於方寸套路,格局狹隘,遠不及你半分。棋藝,你也過關。”
接連兩項考驗圓滿過關,殿內宮人看沈驚鴻的眼神,己然徹底改觀,再也無人敢將她視作粗鄙村姑。
可太后的考驗,依舊沒有結束。
“接下來考書畫。”太后話音沉穩,繼續出題,“書寫一首即興心境詩,再隨手作畫一幅,無需刻意雕琢,真情實景即可。”
筆墨紙硯即刻備妥,平鋪案前。
沈驚鴻緩步上前,執筆落墨,動作行雲流水,乾淨利落。她自幼習得正統書法,筆法端正遒勁,落筆有力,字型工整飄逸,風骨盡顯,沒有半分潦草輕浮。
提筆揮灑之間,一首七言詩轉瞬落成,字字工整,句句通透。
“身在塵寰心自闊,不隨俗態逐風波。浮沉得失皆看淡,守得清歡歲月多。”
詩句首白通透,卻意境高遠,盡顯豁達通透的心性,不卑不亢,淡泊從容,格局開闊。
寫完詩句,她隨即蘸墨調色,落筆作畫。寥寥數筆勾勒,遠山清淺、清風流雲、曠野安然,一幅山野清景圖躍然紙上,畫面乾淨通透,意境悠遠,筆墨濃淡相宜,層次分明,自帶清雅風骨。
整幅作品簡潔大氣,沒有繁複堆砌,卻盡顯通透心性,比之宮中專業畫師的刻意雕琢,更顯自然風骨。
沈驚鴻擱筆垂手,淡然立在一旁。
太后起身緩步走至案前,細細端詳詩畫作品,目光久久落在紙面之上,眼底的審視與偏見徹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豔與賞識。
字型遒勁有風骨,詩句豁達有格局,畫作清雅有意境。這般才情功底,別說尋常鄉野女子,便是京城頂尖世家的嫡女,窮盡數年苦讀,也未必能企及分毫。
太后緩緩點頭,由衷讚歎:“好字,好詩,好意境。落筆有風骨,詩句有格局,作畫有心境。你這才情底蘊,遠超哀家見過的一眾世家貴女,屬實讓人刮目相看。最後一題,今日寒冬晴朝,你上午入宮覲見,哀家便以這冬日宮景、面覲心境為題,命你即興賦詩一首,即刻成文,無需苦思雕琢。”
可沈驚鴻不假思索,張口即來:“午入深宮沐暖陽,心無俯仰自軒昂。平生不借名門勢,一寸清光抵萬章。”
短短西句,字字鏗鏘,句句風骨。詩句貼合冬日午間、白日入宮面見太后的實景心境,不卑不亢,坦蕩從容,坦然道出自身志向與風骨。不攀附名門權勢,不妄自輕賤出身,縱使立身寒冬深宮、面對天家威儀,依舊心性坦蕩、一身清正,風骨凜然。整首詩沒有半分諂媚卑微,侷促怯懦,坦蕩從容,風骨凜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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