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我們身影掠過，那些跪著的奴僕才敢魚貫起身，嘴裡還喋喋不休地議論著：
“二少爺看著壯實了不少……”
“老爺和大少爺怎麼沒一塊兒回來？”
東拐西繞，宛如迷宮。
我們像被提線的木偶，暈頭轉向也不知走了多久，終於停在一處院落前。
門口早已站成一排婢女，見到我們來，齊齊屈身行禮。
一位老嬤嬤顫巍巍地上前，眼角堆滿褶子：
“二爺可算回了，太夫人盼您好些日子了，正等著呢！”
皇甫酈腳步一頓。
到了自家地盤，尤其是父母居所面前，他周身那股隨意勁兒瞬間收斂。
他下意識地理了理衣襟，語氣也鄭重起來：
“子云，仲廉，一起進去吧。”
進門拜見母親和長輩，本是禮數。
可我們這一路風塵僕僕，身上髒得能搓出泥來。
為了騎馬方便，我還穿著那件僅及膝蓋的絳紅色軍裝短襦，頭戴皮弁，既無正式官服，也未佩戴武冠。
這般模樣闖進去，簡直是大逆不道，是對主人的極大侮辱。
我眉頭緊鎖，壓低聲音問道：
“這般打扮前去，豈非失禮太過？不如先沐浴更衣，收拾妥當再晉見老夫人如何？”
皇甫酈一把拽住我和李應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家母待客向來不拘小節，加上趙家乃西涼武勳世家，最厭那些虛頭巴腦的繁文縟節。
別愣著了，快請進！”
我跟他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，只得硬著頭皮隨他跨過高堂門檻。
五人呈一字排開，雙手交叉抱拳於胸前，恭恭敬敬地佇立在皇甫酈身後，活像五根木樁。
皇甫酈率先跪下叩拜，起身後便引薦我們。
話音剛落，我們五人齊刷刷上前，行了個標準的跪三拜大禮，以示對長輩的尊崇。
禮畢抬頭，視線觸及上首，心頭不禁咯噔一下。
兩張胡床上分坐著兩位貴婦，右側那位看著稍顯年輕，左側卻坐著一位氣場更盛的老婦人。
我正暗自琢磨這排位裡的門道，皇甫酈的聲音適時響起：“這位是奶，這位是母親，這位則是嫂嫂。”
這下子，疑惑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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