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心裡清楚得很，真要論起廝殺搏命的本事，我確實差得遠。
這秘密駐軍裡誰不知道？但大家心照不宣，沒人敢當面戳破那點尷尬。
若是真上了戰場，衝鋒陷陣、斬將奪旗，我肯定不行。
可若是碰上個把山賊草寇，憑著我手裡這張弓、胯下這匹馬，保命脫身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再說，我身為新豐和灞陵兩地的駐防主官，若連獨自出門都怕得要死，那還要不要老百姓活了？
今日不帶親兵護衛，也沒通知皇甫將軍隨行，純粹是想讓他親眼看看，我這地盤的治安究竟是個什麼成色。
“屬下不敢！”
馮去疾臉頰漲得通紅，慌忙驅馬，率領隊伍繼續向東巡邏而去。
沿途百姓見狀，紛紛側身讓道。
這些人多半也猜到了我們身份不凡，目光中帶著好奇與敬畏，指指點點地竊竊私語。
看著北軍精銳變換隊形，井然有序地向東推進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這支軍隊剛接手時，滿打滿算不過五百殘兵。
短短數年，如今已擴充至近兩萬之眾。
放眼三輔之地，誰不知曉這支鐵騎的名號？
凝視著那些熟悉的背影，心境竟有些像母親注視著自家孩子長大，滿心都是親切與驕傲。
我與皇甫酈並肩而行，一路沉默無言。
氣氛略顯沉悶，直到皇甫酈講了幾則軼聞趣事，才勉強打破了僵局。
我深知他的苦楚。
昔 可是執掌大軍、威震天下的大將軍。
如今卻成了無兵可用的光桿司令。
目睹他人部下對自己行禮，心中難免生出幾分不自在。
這也是好事，藉機讓他從過往的虛幻榮光中清醒過來。
即便我是他的老部下、門生，對他再恭敬，他也該明白：權勢二字，已隨風而逝，不可復得。
走走停停，約莫過了四五里地。
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塵土飛揚間，大隊騎兵飛馳而至。
瞧見最前方那面獵獵作響的火雲旗，我便知是那支精銳部隊來了。
急忙勒馬，與皇甫酈退至路旁大樹陰影處避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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