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29章 這就是我顧家的家教(1)

作者:大青苓·15小時前

城東國營飯店的包廂裡,水晶吊燈把滿桌子精緻菜餚照得鮮亮。劉旅長特意訂了最大的那一間,茅臺酒已經開了封,冷盤熱菜擺了一桌。劉旅長穿著便裝,正跟顧父寒暄著部隊的事。劉梅的爺爺劉老爺子也來了,一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,藏青色中山裝的風紀扣繫到最上面那顆,精神矍鑠,坐在上首,不怎麼動筷子,只是端著酒杯慢慢抿。

兩家老人從朝鮮戰場聊到軍區裁軍,聊得熱絡,可每到劉旅長或劉母把話題往婚事上引,顧老爺子就端起茶杯抿一口,顧奶奶就笑眯眯地夾菜,顧父就點頭說“不急不急”,顧母就低頭整理膝蓋上的餐巾。一圈人客氣得滴水不漏,卻誰也不接那個最要緊的話茬。

劉旅長終於放下了酒杯。他本來就是個直脾氣,能忍到現在已經是看在兩家長輩的面子上。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目光在顧家眾人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顧老爺子身上。

“顧叔,”他的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,“今天咱們兩家坐在一起,不光是為了敘舊。長風和我家梅梅的事,前前後後也拖了這麼久了。梅梅她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“她對長風的心意,你們也都看在眼裡。那天晚上的事,梅梅不計較,我們家也不計較。兩個孩子門當戶對,知根知底,把婚事定了,對兩家都是好事。可你們顧家今天坐在這兒,左一個‘不急’右一個‘再說’,到底是個什麼意思?”

包廂裡安靜下來。劉母放下筷子,拿餐巾按了按嘴角,嘆了口氣,語氣比劉旅長軟,但話裡的分量一點也不輕:“是啊,顧叔顧嬸,梅梅這丫頭死心眼,認準了長風就不肯回頭。那天晚上的事,說出去總歸對姑娘家的名聲不好聽。我們也不是催,就是想早點把事情定下來,也好讓梅梅安心。”

劉梅低著頭,兩隻手絞著膝蓋上的餐巾,睫毛微微顫動。那模樣看著是真可憐,像一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花。

顧老爺子端著茶杯,沉默了片刻。他把茶杯放下來,正要開口,劉老爺子忽然放下了筷子。筷子擱在筷架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,卻讓整桌人都安靜了。老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每一個動作都不慌不忙,然後抬起眼睛,目光在顧家眾人臉上緩緩掃過。

“老顧,”他開口了,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,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壓,“咱們兩家是至交。從朝鮮戰場上下來的交情,過命的交情。將來還是親家,按說應該好商好量著來。可你們顧家今天坐在這兒,左顧右盼,沒個準話——怎麼,是我劉家的孫女配不上你顧家的孫子?”

顧老爺子放下茶杯,茶杯磕在瓷盤上發出一聲脆響。“老劉,話不能這麼說——”

“那該怎麼說?”劉老爺子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分,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玻璃轉盤嗡嗡響。幾碟冷盤跳了一下,劉梅嚇得一抖,劉母趕緊按住女兒的手。“長風和我家梅梅的事,那天晚上在樹林裡發生了什麼,你們顧家心裡清楚!梅梅一個黃花大閨女,出了這種事,她不計較,我們劉家也沒追究,已經是給足了你們面子!現在倒好,你們反倒端起架子來了?”

他頓了頓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像是在壓下火氣,然後重新開口時,聲音恢復了那種沉穩的威壓。“老顧,我劉某人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,最恨的就是不負責任。你孫子做的事,他自己心裡清楚。梅梅的名聲不能白毀。你們顧家要是覺得這事能拖過去,那就想錯了。一個姑娘的名節,說輕了是作風問題,說重了——那是可以驚動上級的。”他放下酒杯,目光定在顧老爺子臉上,“如果顧家不給她一個交代,我不介意讓上面的人來評評理。到時候讓組織上看看,顧家的家教,到底是個什麼成色。”

這話一齣,滿桌皆靜。劉旅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,劉母的眼眶紅了,劉梅捂著臉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而顧家這邊——顧老爺子拄著柺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但臉上還是沉得住氣。顧父皺緊了眉頭。顧母低下頭,手指攥緊了餐巾。只有顧奶奶,在一片死寂中端起茶杯,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
“劉老哥,”顧奶奶放下茶杯,聲音不急不躁,卻清清脆脆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,“你說得對,這種事是該有個交代。但交代也得講個真憑實據。你口口聲聲說梅梅受了委屈,那我倒想問一句——那天晚上在樹林裡的,到底是不是梅梅?”

劉梅猛地抬起頭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
劉老爺子皺起眉頭: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
就在這時候,包廂門被推開了。顧長風站在門口,軍裝筆挺,身姿如松。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——藍布褂子,頭髮編成辮子,安安靜靜地站在門邊。是麥穗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門口。劉梅的臉色在一瞬間從蒼白變成了死灰。劉母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掉在桌上,茶水潑了一桌。劉旅長猛地站起來,又緩緩坐下去。劉老爺子看著門口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
“長風,這是誰?”

顧長風走進包廂,站在圓桌前的空地上,脊背挺直。“劉爺爺,剛才您問我爺爺,顧家的家教是什麼成色。我現在來給您一個答覆。”他把一個檔案袋放在圓桌上,“這是我這幾天下村走訪調查的全部材料——王大柱、劉媒婆、麥穗生母、王嬸以及其他村民的證詞,每一份都有簽字畫押。劉家提前派人去村裡收買證人,統一口徑,讓他們作偽證說麥穗那晚在王大柱家。但謊言經不起對質,所有被收買的證人最後都鬆了口。這些供詞,每一份都在這個檔案袋裡。”

他把供詞一份一份放在圓桌上。王大柱的,劉媒婆的,麥穗她孃的,每一份都有紅指印和歪歪扭扭的簽名。劉旅長拿起一份掃了一眼,臉色從鐵青轉為暴怒,轉頭盯著妻子。

“臘月二十四那天晚上,劉梅同志沒有在樹林裡守過我。”顧長風一字一頓,“在樹林裡的人,是麥穗。”

他說完,側過身。麥穗走進來,站在顧長風身邊,背挺得很直。她看著劉梅,目光沒有閃躲。

“劉梅同志,你說那天晚上是你。那你有沒有看見他腰上有一塊深藍色針腳不一的補丁?在右邊。你有沒有從他身上扯下一顆釦子——軍綠色的,背面還帶著半截斷線?”她把那顆釦子託在掌心裡,“這是我扯下來的。你說你守了他半夜,給他蓋了軍大衣。那你告訴我——他那天晚上穿的什麼?大衣下面穿的什麼?內褲什麼顏色?”

劉梅張著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“你說不出來,是因為你根本沒近過他的身。”麥穗放下手,放在自己的小腹上,“我現在懷著孕,是他的。一個多月了。我可以跟他去醫院做檢查,醫生能算出孕周,時間對不對得上,一查就知道。我可以再咬一個牙印跟你對,對著光一看就清楚。你要不要現在就比?”

劉梅踉蹌著後退了一步,跌坐在椅子上,拽住她媽的袖子,聲音發著抖:“媽——媽,她胡說——”

劉老爺子坐在原位,緩緩轉頭看著劉梅,又看看劉母。他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,最恨的就是弄虛作假,剛才還拍著桌子拿家教壓別人,現在倒好,被當場揭穿撒謊作偽證的是他自己家的人。他放下酒杯,一句話也沒說,那沉默比任何人的暴怒都更讓人心頭髮緊。

顧長風把檔案袋收好,對著劉旅長和劉老爺子各敬了一個軍禮。“劉爺爺,您問我顧家的家教是什麼成色——這就是顧家的家教。不推卸,不欺瞞,不娶一個拿謊言逼我結婚的人。今天冒犯了。”然後他轉過身,牽起麥穗的手,大步走出了包廂,顧爺爺顧奶奶顧父顧母也一起起身告辭,身後的門緩緩合上,把劉旅長憤怒的質問聲和劉老爺子沉默的目光關在了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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