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32章 顧家要來提親(1)

作者:大青苓·9小時前

結婚報告遞上去的第三天,顧長風接到通知,團裡要派他外出公幹,為期一週。他走的那天早上,天還沒亮透,麥穗送他到院門口,把昨晚包好的幾個雞蛋餅塞進他包裡。顧長風接過包的時候,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,說了句“等我回來”,轉身上了吉普車。

麥穗站在門口,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巷口的薄霧裡,心裡莫名空了一下。她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每天早晚有他接送的日子,習慣了他開車時偶爾從後視鏡裡投來的目光,習慣了他在飯桌上默默把湯碗往她面前推的手勢。習慣這種東西,比喜歡更磨人。

上午,顧母從單位請了半天假,跟麥穗坐在院子裡擇菜。石榴樹的新葉已經長滿了枝丫,陽光透過葉縫灑在石桌上,斑斑駁駁的。顧母擇著擇著,忽然放下手裡的豇豆,抬起頭看著麥穗。

“丫頭,長風出差去了,趁這幾天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
麥穗抬起頭,手裡還捏著一把擇好的豇豆。

“結婚報告批下來是遲早的事,政治審查那邊我去催過了,問題不大。報告一批,接下來就該辦正事了。”顧母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桌上,聲音柔柔的,卻有一種當家主母的篤定,“親事不能光是我們顧家說了算。按規矩,我們得上你家提親。”

麥穗的手指微微攥緊了。她想起那個破敗的院子,塌了半邊的雞窩,糊著破報紙的窗戶,還有那個蹲在井邊剝蒜的女人。她跑出來的時候,什麼都沒想,只想活著。現在有人要對她說“提親”兩個字,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兒提。

“媽,”她把豇豆放進菜筐裡,聲音很輕,“我們家的情況,你也知道一些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顧母把手覆在她手背上,那雙手不像是常年坐辦公室的,溫軟而有力,“你爹是個好人,是你娘不地道。但這些規矩不能省。我跟你爸商量了,等長風回來,咱們一塊兒去一趟。你爹那邊,長風早就見過了,按規矩該帶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。你爹疼你,我們得讓他看看,他閨女嫁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家。”

麥穗低下頭,手指在膝蓋上反覆摩挲著。她想起了她爹佝僂的背影,想起他在火車站站臺上衝她揮手時花白的頭髮在風裡翹著,想起他說“爹對不住你”。她不知道她爹回去以後怎麼樣了,有沒有跟那個女人吵,腰還疼不疼。她只給沈大夫的診所打過一次電話,她爹在電話那頭說“都好,別惦記”,可她聽出了他聲音裡的疲憊。

“好。”她說,“我給我爹寫封信,讓他把家裡收拾收拾。”

顧母笑了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這就對了。”

信是託人捎回去的。麥穗沒有寫太多,只說結婚報告快批下來了,顧家要上門提親,讓她爹把堂屋打掃乾淨,別讓顧家的人看了笑話。信的末尾,她猶豫了很久,還是寫了幾個字:“爹,保重身體。”

信到的那個下午,麥滿倉坐在門檻上,捧著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。他雖然識字不多,但閨女的字他認得,一筆一劃都認得。看完信,他站起來,把信紙摺好放進棉襖內兜裡,走到屋裡,把靠在牆角的那把瓦刀拿起來掂了掂,又開始翻箱倒櫃,把僅有的兩件乾淨衣裳從櫃子裡扯出來,掛在窗前抖了又抖。

麥穗她娘正蹲在院子裡洗衣裳,曬得通紅的手指攥著洗衣槌,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石板上的衣襟。她把槌子往盆裡一砸,水花濺得到處都是,粗聲粗氣地嘟囔: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收拾什麼衣裳?”

“顧家要來提親。”麥滿倉把一件灰布棉襖抖開,頭也不回。

院子裡的捶衣聲停了。麥穗她娘蹲在井邊,手裡的洗衣槌懸在半空中,臉上的表情走馬燈似的換了好幾樣——先是愣,再是疑,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酸還是恨的複雜神色上。她猛地站起來,洗衣槌咣噹一聲掉進水盆裡,水花濺了她一褲腿。

“提親?提誰?提那個死丫頭?那姓顧的團長——真要娶她?”

麥滿倉沒理她,繼續抖他的衣裳。

“她怎麼那麼好命!”她孃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臉上的表情不是高興,不是欣慰,而是一種被嫉妒燒得扭曲的憤恨,“名聲都爛成那樣了,還能嫁這麼好?全村人都在背後戳她脊樑骨!王大柱那邊到現在還說我賴了他的彩禮,她倒好,跑到城裡去,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,把人家團長給套住了——她怎麼這麼好命!這麼好的事,怎麼就輪不到我的麥芽!”她的眼珠飛快地轉了兩圈,忽然閃出一種精明又貪婪的光,“不行,這麼好的親事不能便宜了那丫頭。她不是我親生的,咱們麥芽才是正經的好姑娘。那死丫頭名聲爛成那樣都能攀上團長,麥芽比她漂亮百倍,這好事憑什麼讓給一個野種?”

麥芽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。聽到這裡,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,抬起頭看著她娘,那張圓臉上先是茫然,然後是意外,最後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,站起來,眼珠一轉,嘴角浮起一抹算計的笑,“娘,你說的對。等顧團長來提親時,我要打扮得最好看,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年輕貌美,不能讓他被我姐給騙了。”

麥滿倉攥緊了手裡的灰布棉襖,猛地轉過身。那把瓦刀不知什麼時候被他從牆角抽了出來,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他沒有舉起瓦刀,只是把它往門檻上一拍,聲音不高,卻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。

“顧家來提親,提的是麥穗。跟麥芽沒關係。你們倆敢在人家上門的時候出什麼么蛾子,別怪我翻臉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從女人臉上移到麥芽臉上,“麥穗是我閨女。誰說她是野種,我麥滿倉就跟誰沒完。”

麥穗她娘被那把瓦刀嚇了一跳,退後一步,嘴唇哆嗦了兩下,沒再吱聲。但麥穗她娘那眼神,麥芽那眼神,麥滿倉看得清清楚楚。那不是認輸的眼神。那是暫時被壓住了、心裡還在盤算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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