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37章 我們結婚了(1)

作者:大青苓·1天前

婚禮定在五月初六。顧母翻了老黃曆,說這天宜嫁娶、宜祈福,是個十全十美的好日子。

婚禮前一天傍晚,麥穗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核對賓客名單,聽見院門被人輕輕敲響了。她抬起頭,看見尹初然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襯衫,深藍色長褲,手裡捧著一個用淡藍色綢帶扎著的禮盒。

“麥穗,我來給你送新婚禮物。”她把禮盒放在石桌上,在麥穗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。晚風穿過石榴樹的枝葉,吹得她的碎髮輕輕晃動,她抬手把碎髮別到耳後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
“以前的事,是我不對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說得鄭重,“我從小就喜歡長風哥,總覺得他跟誰在一起都不般配。後來他帶了你回來,我心裡不好受,做了些不該做的事,說了些不該說的話。這段日子我想了很久,有些人的緣分是天註定的,強求不來。這禮物是我真心實意挑的,不是什麼值錢東西,是給孩子準備的小衣裳,三個孩子的都有。”

麥穗開啟禮盒,裡面是三套嬰兒穿的棉布小褂,針腳細密,顏色分別是淡粉、淺藍和鵝黃,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。她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那些柔軟的棉布,抬起頭看著尹初然:“謝謝你,這些衣裳很好看。”

尹初然站起來,轉身走了。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她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:“明天婚禮,我會來。”

五月初六,天還沒亮透,顧家的院子就熱鬧起來了。奶奶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,顧母把新衣裳熨了一遍又一遍,顧長寧在院子裡掛紅綢,踩在凳子上踮著腳尖,差點摔下來,被顧父一把扶住。顧長風天沒亮就起來了,軍裝熨得筆挺,皮鞋擦得鋥亮,站在東廂房門口敲了敲門,問麥穗睡得好不好。

婚禮在軍區食堂舉行。大廳被顧長寧帶著幾個戰友佈置得喜氣洋洋,紅綢從天花板上垂下來,牆上貼著大紅的雙喜字,幾張圓桌鋪著白桌布,每桌都擺了一盤糖果花生瓜子。沈懷山作為麥穗的孃家人坐在主桌,穿著那件只有逢年過節才上身的深灰色中山裝。麥滿倉坐在他旁邊,穿著那身新做的深紅色毛呢褂子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佝僂了一輩子的腰今天挺得格外直。麥穗她娘和麥芽沒有來——麥滿倉沒有讓她們來。

尹家也來了。尹校長和尹母坐在賓客席上,尹初然坐在她母親旁邊,穿著一件素雅的淡紫色連衣裙。請柬是顧母親自送到尹家去的,兩家的交情擺在那裡,該有的禮數一樣不少。尹校長跟顧父是老相識,兩個人在席間碰了杯,寒暄著家常。尹母坐在旁邊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大廳前方的新娘,原本只是隨意一瞥,卻在看清麥穗面容的那一刻,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。

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那張臉——眉眼、鼻樑、下頜的弧度,甚至微笑時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,都像極了記憶中的一個人。太像了。像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輕輕拉了拉尹校長的袖子,壓低聲音問:“老尹,你看那姑娘——像不像我孃家嫂子?”

尹校長正跟顧父說話,聞言轉過頭,往新娘的方向看了看,笑著搖搖頭:“你嫂子現在不是好好的在京市家中嗎?你別看見年輕姑娘就說像。”

“不是,是真的像。跟我嫂子嫁到我們家時拍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——眼睛又黑又亮,眼尾微微往上挑,連嘴角的酒窩都一個樣。”尹母放下茶杯,目光緊緊追著麥穗的身影,“我嫂子那張照片現在還掛在家中的堂屋裡,我每年回去都能看見。那眉眼間的神韻,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
尹校長又看了看,還是覺得妻子想多了。尹母沒有再說什麼,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麥穗。她注意到那姑娘笑起來的時候,嘴角有兩個極淺的酒窩——跟她嫂子一模一樣的酒窩。還有那雙眼睛,又黑又亮,跟她嫂子年輕時簡直如出一轍。

儀式開始了。顧老爺子作為證婚人,拄著柺杖站起來,說了幾句簡短而鄭重的話。顧長風和麥穗面對面站著,交換戒指的時候,麥穗的手有些抖,顧長風握住她的手,穩穩地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,然後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。沒有人聽見那句話的內容,但麥穗的耳朵尖紅了,嘴角彎起來,彎了好久。

儀式結束,宴席開始。尹母幾乎沒有動筷子,目光一直在麥穗身上打轉。她看見那姑娘端著茶杯去給長輩敬酒,舉止得體,不卑不亢,可那種姿態跟她孃家嫂子年輕時簡直如出一轍——她嫂子剛嫁進尹家時,也是這樣的神態,溫婉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硬氣。

她終於忍不住,在敬酒的間隙拉了拉尹初然的袖子:“初然,你跟新娘子打過交道吧?她家裡什麼情況?”

尹初然被她媽問得莫名其妙:“媽,你怎麼突然對她這麼好奇?”

“我就是覺得——她長得很像一個人。她家裡是哪兒的?父母是做什麼的?”

尹初然想了想:“聽說是趙家村的,家境不太好。她爹是瓦匠,她娘——我也不太清楚,反正她跟她娘關係不好。對了,她爺爺是個老中醫,在村裡採草藥的,前陣子政審還查出來她爺爺三十年前救過一個外國人。”

尹母的手指在桌布上輕輕敲了敲,目光又落在麥穗臉上。趙家村——她不記得嫂子跟那個村子有什麼關係。可那張臉,那個酒窩,那雙眼睛,讓她心裡翻起了幾十年沒碰過的舊賬。她嫂子確實在鄉下待過,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那時候她剛嫁進尹家不久,只聽說嫂子因為身體不好在鄉下親戚家住過一段時間。具體在哪兒,住了多久,家裡很少有人提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嫂子當年難產,那孩子據說當時就沒了。可這麼多年了,她從沒聽家裡人提過那孩子埋在哪裡。

“等席散了,我去跟新娘子說幾句話。”尹母放下茶杯,聲音很輕,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
鬧婚開始了。顧長寧搬來一個蘋果,用紅線吊在筷子下面,讓幾個戰友舉著在顧長風和麥穗面前晃。蘋果晃得厲害,顧長風伸手扶住麥穗的肩膀,穩住她的身體,然後看準時機低頭咬住了蘋果,轉過頭湊到麥穗嘴邊,兩個人一人一口,把那個蘋果吃完了。周圍掌聲笑聲一片。

接下來是“過獨木橋”——幾把椅子排成一排,讓新郎抱著新娘從上面走過去。旁邊的人都在起鬨,說顧團長腰上有傷走不了。顧長風二話沒說,彎腰把麥穗打橫抱起來。她是雙身子,他抱得格外穩,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,從第一把椅子走到最後一把,穩穩當當。

最讓人意外的是一根紅線繫著的糖。顧長寧把一顆水果糖用紅線拴著吊在顧長風面前,讓他不用手把糖咬下來餵給麥穗吃。全場都以為顧長風會拒絕,可他沒有。他微微彎下腰,用嘴接住那顆晃來晃去的水果糖,轉過身送到麥穗嘴邊。麥穗的臉騰地紅了,想往後躲,但身後是椅子,他把糖送進她嘴裡,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嘴角。戰友們的起鬨聲響成一片,幾個老兵拍著桌子喊“顧團長你也有今天”。顧長風直起腰,伸手把麥穗臉頰上沾的一點糖渣子抹掉了。

婚宴散了場,賓客們陸續離席。尹母穿過人群走到麥穗面前,近距離地看著她的臉。這一次,她看得更清楚了——那雙眼睛,那個酒窩,甚至笑起來時眉毛微微彎起的弧度,都讓她心裡那個壓了快二十年的念頭又浮了上來。

“新娘子,”她拉住麥穗的手,笑容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,“你今天真好看。你是哪裡人?家裡還有什麼長輩?”

麥穗有些意外,但還是禮貌地回答了:“我是趙家村的。家裡有爹,還有爺爺——爺爺已經過世了。娘還在,不過今天沒有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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