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40章 她要隨軍了(1)

作者:大青苓·4天前

早飯桌上,奶奶熬了小米粥,蒸了雞蛋羹,又特意給麥穗多煎了兩片午餐肉。麥穗坐在顧長風旁邊,小口小口地喝著粥,臉上還帶著清晨未褪盡的紅暈。她低著頭,不敢跟奶奶對視,生怕被看出來什麼。顧長風倒是面不改色,端著碗吃得跟平時一樣從容,只是桌下的膝蓋一直輕輕貼著她的膝蓋,沒有移開過。

吃到一半,顧長風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後開口了。他的語氣很平,跟彙報軍務沒什麼兩樣:“我在部隊申請了一套家屬房。兩室一廳,帶廚房和衛生間,就在家屬院。已經批了,這兩天就能搬。我想讓麥穗搬過去跟我一起住。”

話音剛落,奶奶的筷子先放下了。顧母倒是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在兒子和兒媳之間掃了一個來回。顧父依舊端著碗,但咀嚼的速度明顯放慢了。顧長寧叼著半片饅頭,眼睛瞪得溜圓。

“你天天在部隊,早出晚歸的,有時候還要出任務。麥穗懷著三個孩子,一個人在家屬院裡誰照應?”奶奶先開了口,語氣裡沒有反對的意思,但擔憂是藏不住的。

“家屬院離團部就幾步路,我中午能回來做飯。晚上不出任務的時候都在家。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,隔壁李姐也答應幫忙照應。”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,但每一個細節都安排得妥妥當當,“週末我們就回來。平時媽和奶奶想過去,隨時都能去。”

麥穗放下筷子,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,然後抬起頭看著奶奶和顧母:“奶奶,媽,我跟長風商量過了。他天天兩頭跑也不是長久之計,來回路上就是半個多小時。我住在家屬院裡,他中午能回來吃飯,能歇一會兒,不用那麼趕。我現在身體還行,能自己做飯,簡單收拾收拾屋子也沒問題。有什麼事我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的,不逞強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放得更柔了些:“週末我跟長風一塊兒回來。奶奶的排骨湯,我可一頓都不想落下。”

奶奶被這句話逗得破功,拿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,又氣又笑地說了一句“你這丫頭”。顧母放下茶杯,沒有馬上表態,只是問了一句:“房子條件怎麼樣?”

“平房,兩室一廳。目前只有這一處空著,樓房暫時沒有。後面有了再換。”顧長風說,“就在家屬院東區,跟趙建國家挨著。”

飯桌上安靜了一瞬。趙建國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提了。奶奶端起粥碗又放下,顧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顧父夾菜的動作也停了半秒。麥穗卻只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語氣平平淡淡的:“挨著就挨著,我過我的日子,他過他的。他還能把我吃了不成?”

顧長風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倒是顧父放下筷子,說了一句:“挨著好。挨著讓他看看,他當初丟了的是什麼。”

這話一齣,滿桌人都愣了。顧父平時話少,偶爾說一句,分量卻比誰都重。奶奶最先反應過來,拿起筷子給顧父夾了塊鹹菜,說“你少說兩句”。但語氣裡分明是贊同的。

顧母在院子裡站了片刻,看著麥穗把最後一件衣裳疊好放進包袱裡,忽然轉身進了屋。再出來的時候,手裡多了一個布包。她把布包放在石桌上開啟,裡面是一疊整整齊齊的大團結,用橡皮筋捆著,旁邊還有一疊糧票、油票、布票。

“媽——”麥穗剛開口,就被顧母抬手攔住了。

“這錢是你爸和我攢的,不是給你的,是借給你的。”顧母把布包推到麥穗面前,語氣跟平時一樣不緊不慢,但眼眶微微泛紅,“你跟長風去家屬院住,是你們小兩口過日子。過日子的錢,得自己手裡有。這些算我借給你的,等以後你工作了、攢夠了,再還我。”

麥穗看著那疊鈔票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她知道顧母說是“借”,不過是為了讓她收得心安理得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
搬家那天,顧長寧和顧父也來了。顧父難得請了半天假,穿著一身舊軍裝,袖子捲到手肘,跟顧長風兩個人把大件傢俱往車上搬。顧長寧負責打包零碎物件,手腳利索,沒一會兒就把麥穗的醫書摞得整整齊齊。她一邊打包一邊唸叨:“嫂子,這些書我給你裝最上面,到了那邊你方便拿。這本《婦科學》放枕頭邊上,這本《兒科學》放桌上——哎嫂子你以後是不是可以順便給自己號個脈,看那三個小傢伙在肚子裡鬧騰不鬧騰?”

奶奶站在院門口,指揮著搬東西的戰士們,聲音洪亮,氣勢不亞於當年的指導員:“那個搪瓷盆別放上面,放下面!對!靠左!那箱子鍋碗瓢盆拿繩子綁緊了,路上顛!”可當所有東西都裝好了,她忽然沉默了。她拉著麥穗的手,用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摩挲著,半天沒說話。

“丫頭,在外面要好好吃飯,按時睡覺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不像平時那麼脆了,沙沙的,像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,“長風要是敢欺負你,給奶奶打電話。奶奶打斷他的腿。”

出發前,趁顧長寧他們還在往車上放東西,麥穗跟顧長風一起,去隔壁尹家道了個別。尹母站在院門口,拉著麥穗的手,目光在她的眉眼間反覆流連,嘴角帶著笑意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。尹初然站在她母親身後,淺淺地笑著,說:“家屬院離報社不遠,改天我去看你們。”麥穗笑著應了。

尹母目送著麥穗的背影走回隔壁院子,看著那個姑娘微微昂著頭、肩膀端得平平的姿態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她在心裡暗暗下了個決定:等初然的舅舅下次來城裡,她得讓哥哥親眼見見這個姑娘。

家屬院的房子在軍區大院東側,是一排紅磚平房中的一間。門前有一小塊空地,左邊緊挨著的就是趙建國家的院子。兩個院子之間只有一道半人高的矮牆,站在院子裡就能看見隔壁的窗戶。麥穗下車的時候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隔壁緊閉的院門。那扇門她認得,但她沒有多看,只是收回目光,推開了自己新家的門。

屋裡已經提前打掃過了,但灶臺上陳年的油漬還在,牆角也有幾處剝落的水泥。麥穗二話沒說,挽起袖子就要開始擦灶臺。顧長風握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。

“你坐著,我來。”

“我擦個灶臺又不累——”

“醫生說了,頭三個月不能勞累。”他把一塊抹布從她手裡抽走,轉身去擰水龍頭,頭也不回地說,“你指揮。我來幹。”

麥穗坐在椅子上,看著他捲起袖子蹲在灶臺前,笨拙卻認真地把油漬一點一點擦乾淨。那張灶臺太矮,他個子太高,擦到角落的時候整個人幾乎要趴下去,後腦勺差點撞上油煙機。他擦完了灶臺又去拖地,拖到牆角的時候,後腰撞在了水池邊上,悶哼了一聲,眉頭皺了皺,繼續拖。麥穗看在眼裡,把這一切都記在心裡,卻什麼都沒說。

傍晚時分,終於收拾妥當了。新家窗明几淨,灶臺上飄著新洗的抹布味,臥室裡新床鋪得整整齊齊,床頭櫃上放著那盆從顧家帶來的文竹。窗臺外能看到隔壁院子的那棵老棗樹,光禿禿的,還沒發芽,矮牆上爬著幾根枯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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