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50章 三胞胎,咋這麼好命呢(1)

作者:大青苓·7天前

顧母那句“三胞胎”像一顆石子投進了軍屬院的池塘裡,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。

最先傳開的是李素芬。她在井邊打水時跟隔壁的陳嫂子提了一嘴,陳嫂子去小賣部買醬油時又跟張嫂子說了,張嫂子在石凳上擇菜時又跟幾個納鞋底的軍嫂唸叨了一遍。等到了傍晚乘涼的時候,整個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了——顧團長家那個肚子大得離譜的新媳婦,不是月份不對,是懷了三個。

訊息傳開的頭兩天,家屬院裡的氣氛還能算是熱絡。李素芬拎著一兜自家院裡結的絲瓜上門,拉著麥穗的手左看右看,嘖嘖稱奇:“三個!難怪你這肚子比人家足月的還大。我就說嘛,你身子骨看著瘦,肚子卻這麼大,肯定有緣故。三胞胎好是好,就是你得受累了,生的時候也比人家辛苦些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,別跟嫂子客氣。”麥穗笑著說好,讓顧長風接過絲瓜,又從自家菜畦裡摘了幾根黃瓜讓李素芬帶回去。王嫂子送來了一雙自己納的小虎頭鞋,說是給孩子們添點喜氣,鞋面上繡著歪歪扭扭的虎頭,針腳不算精緻,卻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。連平日裡不太走動的林嫂子也端來了一碗紅糖醪糟,說是在老家坐月子時喝的,先給麥穗嚐嚐味道。

但好話傳得快,酸話傳得更快。

沒幾天,石凳上的風向就變了。幾個軍嫂照常聚在一起擇菜織毛衣,話題繞來繞去,又繞到了麥穗身上。

“怪不得肚子那麼大呢,原來是三胞胎。”瘦高個嫂子把手裡的豇豆往菜筐裡一扔,撇了撇嘴,“這叫什麼?傻人有傻福。一個農村出來的,大字不識幾個,在人家當了三年保姆,轉頭就嫁了團長,還一懷就是三個。這運氣,嘖嘖——我怎麼就沒這命呢。”

“可不是嘛,老天爺也太偏心了。”另一個嫂子接過話頭,毛線針在手裡翻飛著,“有的人想要一個都懷不上,有的人一懷就是三個。你說這公平嗎?我家生老二的時候就想再要個閨女,懷了兩回都沒保住。她倒好,一胎三個,跟母豬下崽似的。”她說最後那句話時壓低了聲音,但語氣裡的酸味濃得像打翻了醋罈子,幾個嫂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“你們是沒看見,顧團長現在啊,天天圍著她轉。一個大老爺們,又是擦肚子又是按摩腿,連件軍裝都不讓她洗,自己蹲在水池邊搓。你說這叫什麼?一物降一物。”圓臉嫂子把毛線針往線團裡一插,嘆了口氣,“也不知道顧團長看上她什麼了。論長相,也就那樣吧。論出身,一個村姑,連個正經戶口都沒有。論文化,初中都沒畢業。也就是肚子爭氣,一下子懷了三個,要不然怎麼拴得住人家?”

“你們小聲點。”一個年紀稍長的嫂子往顧家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人家好歹是顧團長的媳婦,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
“怕什麼,我說的是實話。”圓臉嫂子哼了一聲,“這軍屬院裡誰不在背後說?就她矇在鼓裡。你們等著看吧,等三個孩子生下來,她一個人帶得過來才怪。到時候顧團長忙部隊的事,她哭都沒地方哭去。”

另一個年輕的軍嫂一直沒有插嘴,只是聽著,這時候忽然冒出一句:“你們說,會不會是顧家祖上積了德,這一下三胞胎,整個軍區都轟動了。再說了,人家懷三個確實不容易,走路都費勁,彎腰都困難,能幫襯就幫襯一把。”幾個嫂子齊齊看了她一眼,沒接話,低頭繼續擇菜。

而整個家屬院裡,心裡最不是滋味的,莫過於隔壁的周秀芝。自從那天從顧家碰了一鼻子灰回來,她就再也沒在石凳上參與過那些議論。可她不參與,不代表她不聽。每次有人說起隔壁那三胞胎,她都坐在自家院子的矮牆邊,搖著小摺扇,一言不發地聽著。她的目光越過那道矮牆,看著隔壁院子裡那些生機勃勃的菜畦和月季花叢,看著那個大肚子女人每天被婆婆和丈夫輪流呵護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扇柄。三胞胎——她連一個都還沒懷上。明明是她先結婚的,明明她是旅長的女兒,她從小什麼都比人強,可偏偏在這件事上,被那個村姑比得抬不起頭來。她把小摺扇啪地合上,起身回了屋。灶臺上,趙建國又在炒菜,鍋鏟聲亂糟糟的,油煙味嗆得她直皺眉。她靠在廚房門框上,看著那個佝僂著腰在灶臺前忙活的男人,心裡那股無名火又躥上來了。她恨麥穗,恨她的三胞胎,恨她院子裡那架生機勃勃的黃瓜藤,恨她矮牆上探出來的月季花,恨她站在院子裡曬太陽時那種安詳滿足的表情,恨她丈夫每天回來給她擦肚子、給她按摩腿、給她洗衣服。她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嫁了個連炒菜都炒不好的男人,恨自己到現在還沒懷孕,恨自己每天活在對隔壁的嫉妒裡,像個笑話。

她轉身回到臥室,對著梳妝檯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捲髮,忽然開口,聲音冷冷的:“趙建國。”

廚房裡傳來趙建國悶悶的應答聲。

“咱倆一起去醫院檢查一下。”周秀芝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,“我就不信了,她一個村姑能懷三個,我連一個都懷不上。”

趙建國正站在灶臺前炒菜,油鍋噼裡啪啦地響著,一鍋土豆絲被他翻炒得有些糊了,焦糊味順著廚房窗戶飄出去,連院子裡的周秀芝都聞到了。他聽見周秀芝走進廚房的腳步聲,手裡的鍋鏟頓了一下,但沒有回頭。

“你又檢查啥?我身體好得很,從小到大連感冒都很少得。不去。”他把炒糊的土豆絲盛進盤子裡,動作有些僵硬。

周秀芝靠在廚房門框上,雙手抱在胸前,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後背上。“你怎麼知道你就沒問題?你是大夫?你給自己號過脈?”

“我——”趙建國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擱,轉過身來,喉結上下滾了滾,“反正我不去。這種事傳出去多丟人,讓人家知道我趙建國去查這個,我在部隊還怎麼抬得起頭?”他說完想往外走,被周秀芝一把拽住了袖子。

“丟人?”周秀芝的聲音拔高了半度,拽著他袖子的手指攥得指節發白,“你就知道丟人!你不去檢查,是心虛吧?你是怕查出來問題出在你身上,到時候全家屬院都知道你趙建國不光沒本事,還是個不能生的!”她越說越氣,手指戳在他胸口上,一下一下地戳得他直往後退,“你不去也得去!明天就去!我周秀芝不能讓人在背後戳一輩子脊樑骨!”

趙建國被她戳得後背撞上了廚房門框,退無可退。他偏過頭,躲開她咄咄逼人的目光,牙齒咬得緊緊的,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,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反正我不去。我沒問題。”他掰開周秀芝的手指,大步走進院子,把院門摔得震天響。

那盤炒糊的土豆絲還擱在灶臺上,焦味瀰漫在整個廚房裡。周秀芝站在灶臺前,看著那盤黑乎乎的菜,又看了看地上被砸碎的蒜碗——蒜瓣滾了一地,瓷片碎成好幾瓣,在地上打著旋。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手指攥得指節發白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忽然抓起那盤土豆絲,連盤子一起狠狠砸進了垃圾桶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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