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65章 反正我是你娘,你不能不管我(1)

作者:大青苓·8小時前

周秀蘭和麥芽揣著從劉梅那裡聽來的滿肚子秘密,一路風風火火地往回趕。周秀蘭走在前頭,步子又快又急,嘴唇抿成一條線,兩隻粗糙的手攥得緊緊的,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裡。麥芽跟在她身後,也是一臉按捺不住的興奮,腦子裡反覆轉著“三千塊彩禮”、“一個月三四百塊”,越想越覺得自己今天非得從姐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不可。她想好了,先要裙子,再提留下來住的事,等住下了,再慢慢圖謀別的。

院門虛掩著,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石榴葉的沙沙聲。三個孩子剛被顧母和奶奶抱進屋裡午睡,顧長風回團部了,麥穗正一個人蹲在菜畦邊拔草,打算把這點活幹完就去診所。她的袖子捲到手肘,手上沾著泥土,藍布褂子的下襬掖在腰間,露出一截細瘦的腰身。午後的陽光透過石榴樹葉灑在她身上,斑斑駁駁的。她聽見院門被砰地一聲推開,抬起頭,看見她娘和妹妹滿臉通紅地衝進來,心裡咯噔一下,放下手裡的雜草,慢慢站起來。

周秀蘭一進院子就扯開了嗓子,那聲音又尖又響,驚得石榴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了:“麥穗!你給我說清楚!你手裡攥著三千塊彩禮,顧家一個月三四百塊的收入,你給親孃就十塊錢!你還有沒有良心!”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麥穗面前,手指幾乎戳到麥穗的鼻尖上,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,“我養你十幾年,給你吃給你穿,你現在翅膀硬了,嫁了好人家就忘了本是吧?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,我跟你沒完!”

麥芽站在她娘身後,雙手叉著腰,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,跟著幫腔:“就是!姐,你可真行啊,手裡攥著三千塊,給娘就十塊錢,你打發叫花子呢?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穿的啥,再看看我跟娘身上穿的啥——你這件褂子是的確良的吧?娘這件褂子還是前年扯的粗布,洗得都發白了。你在家吃香喝辣的,我跟娘在村裡啃窩頭,你的良心不會痛嗎?”

麥穗站在菜畦邊,一動不動,臉上沒有表情。她看著眼前這個暴跳如雷的女人和旁邊那個添油加醋的妹妹,心裡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被反覆撕扯之後的麻木。她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被捆在驢車上只會哭的丫頭了,可她面前站著的這個人,依然是那個永遠不知饜足的女人。等周秀蘭的連珠炮終於停下來,她才開口,聲音不高,卻穩得像一塊石頭:“娘,你說完了?好,那我問你,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?三千塊彩禮,顧家一個月三四百塊的收入——你去找誰了?”

周秀蘭愣了一下,眼神閃了閃,聲音更大了:“你別管誰告訴我的!反正有人跟我說了!你別想賴!你今天不把錢拿出來,我跟你沒完!”

麥穗看著周秀蘭那張漲得通紅的臉,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和越發尖利的嗓門,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。她輕輕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聲音依舊很平:“娘,你去找劉梅了,是吧?她跟你說了什麼?”

周秀蘭的臉色變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態:“你管我找誰!她說得對!你們顧家就是有錢,你就是攥著錢不給我!三千塊彩禮呢,一分沒花,全在你自己手裡!還有顧長風的工資,一百多塊呢!還有顧家老太爺的退休金,顧母的工錢——你們一家子一個月三四百塊,給我十塊錢?麥穗,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?”

麥穗等她喊完了,才不緊不慢地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:“娘,劉梅說的話,你也信?她為什麼跟你說這些,你想過嗎?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看著周秀蘭的眼睛,“她去年想嫁給長風,當著兩家人的面撒謊被當場揭穿,差點被逼著嫁給別人,到現在都不敢出門。她恨我,也恨長風,她巴不得我們家雞飛狗跳。她跟你說的那些話,哪一句有憑有據?她是給你看了長風的工資條,還是給你看了彩禮的存摺?”

周秀蘭被這一連串反問噎得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麥芽在旁邊急了,拽著她孃的袖子直跺腳:“娘,你別被她繞進去了!管那姓劉的存什麼心,反正姐就是有錢不給咱!三千塊彩禮總不是假的吧?顧家上門提親的時候可是當著咱的面說的,三千塊,全給姐,這你總賴不掉吧?”

麥穗轉頭看著麥芽,目光冷了幾分:“你說得對,彩禮三千塊,顧家提親的時候當著全家人的面說的,一分不少,全在我手上。那錢是顧家給我的保障,是給我和三個孩子以後用的,不是給你和娘拿來揮霍的。”她重新轉向周秀蘭,聲音高了半分,“娘,你聽好了——顧家沒有一個月三四百塊的收入。長風的工資一百出頭,要養三個孩子,奶粉、尿布、衣裳,哪樣不是錢?家裡吃的穿的,都是我媽用她大半輩子攢的體己往裡貼補,連院子裡的菜都是我自個兒種的。你以為顧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?還有,你聽劉梅幾句話就回來跟我鬧,你想過沒有,她要的就是我們家雞飛狗跳?你要是真去部隊告,部隊講究實事求是,等他們查清楚了,誰在撒謊誰在耍賴,自然有個說法。到時候丟人的不是我。你要是還想在這兒住幾天,就坐下來,喝口水,好好說話。你要是想把事情鬧大,門在那兒。”她抬手指了指院門,把手上的泥土在圍裙上擦了擦,抬起頭直視著周秀蘭的眼睛,目光平靜卻不容躲閃,“我不攔你。”

周秀蘭被這一番話噎得直瞪眼。她原以為搬出部隊來就能把這丫頭嚇住,沒想到她不但不怕,反而把門開得更大了。她腦子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劉梅說的“三千塊彩禮”“三四百塊工資”,一會兒是麥穗說的“她要的就是我們家雞飛狗跳”,越想越糊塗,越想越憋屈。她不知道劉梅存了什麼心,也不知道麥穗說的是真是假。她只知道自己大老遠跑來,白麵饅頭吃了、紅燒肉吃了、進口奶粉見了、綢面尿布摸了,可真正想要的錢和物,一樣也沒撈著。尤其是那三千塊彩禮——她清清楚楚記得顧家提親那天,顧母把一沓鈔票放在桌上,她伸手去接,顧母輕輕巧巧一句“這錢是給麥穗的”就把她擋了回來。那錢現在就在麥穗手裡,一分沒花,可她連摸都摸不到。

她張了好幾次嘴,想再說點狠話撐場面,可看著麥穗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淡的眼睛,忽然發現自己從前拿來拿捏她的那些招數——哭窮、裝可憐、道德綁架——現在全都不管用了。這丫頭變了,變得讓她害怕。她張了張嘴,想罵“白眼狼”,又咽了回去,想再提那三千塊,又怕麥穗真的把門開啟讓她走。她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幾步,胸口劇烈起伏著,最後往石凳上一坐,低著頭嘟囔:“我不管,反正我是你娘,你不能不管我。”

麥穗看著她娘坐在石凳上那副又氣又慫的樣子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她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彎下腰繼續拔草。她的動作不緊不慢,手指在泥土間穩穩當當,把一棵棵雜草連根拔起,在腳邊堆成小小一堆。麥芽站在石榴樹下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她本以為今天這一鬧,怎麼著也能逼姐拿出幾百塊錢來,或者至少答應給她買那條裙子、讓她留下來住。可現在姐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,娘坐在石凳上像個洩了氣的皮球,她自己站在院子裡,像個多餘的人。她嘴唇翕動了幾下,最終什麼也沒敢再說,只是訕訕地在周秀蘭旁邊坐下來,眼睛卻還是不甘心地往廚房窗臺上那排奶粉罐上瞟。

院子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風吹石榴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汽車喇叭。三個孩子在屋裡睡得很沉,對院子裡這場鬧劇一無所知。顧母和奶奶在東廂房裡輕輕拍著搖籃,窗玻璃上映出她們安詳的側影。麥穗把最後一棵雜草扔進草堆裡,直起腰,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然後端起草堆走到院角的垃圾桶前倒了。她洗乾淨手,拿起放在石桌上的布包,走到周秀蘭面前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:“娘,我要去診所上班了。你願意住就多住幾天,吃飯的事媽會安排。你要是還想鬧,等我晚上回來再說。”說完朝東廂房的方向輕聲喊了句“媽,我去診所了”,顧母應了一聲,她便推開院門,走進了午後明晃晃的陽光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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