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74章 她們才是我的親人(1)

作者:大青苓·8小時前

“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!”

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喝從院子裡炸出來,巷子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
顧家奶奶拄著柺杖,從堂屋裡噔噔噔地走了出來。她今年七十多了,頭髮白了一大半,臉上的褶子在夕陽底下像老樹的年輪,可那雙眼睛亮得很,一點不渾濁,此刻正冒著火。

老太太在屋裡忍了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從周秀蘭帶著麥芽踏進這個家門開始,她就沒消停過。頭兩天老太太還勸自己,畢竟是穗兒的親孃親妹妹,大老遠來一趟,住幾天就走,忍忍就過去了。可週秀蘭住下就不提走的事了,每天吃了睡睡了吃,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把。穗兒蹲在地上給她洗衣服,她坐在椅子上嗑瓜子,瓜子皮吐了一地,讓穗兒跪著撿。這些老太太都看在眼裡,氣得在屋裡跟顧母唸叨了好幾回。可每次她想出去說道說道,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——周秀蘭再不像話也是穗兒的親孃,她一個婆家奶奶衝出去罵人家親孃,穗兒夾在中間不好做人。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,這點分寸她懂。

可今天,她實在是忍到頭了。

剛才周秀蘭在院子裡鬧的時候,老太太在屋裡攥著柺杖,指節都攥白了。顧母在一旁一直拉著她的手,小聲勸:“媽,再聽聽,再聽聽。”等周秀蘭鬧到大門口去,老太太站起來就要往外走,顧母又攔了一下:“媽,那畢竟是穗兒的親孃——”

“親孃?”老太太一把甩開顧母的手,“她有個當孃的樣子嗎?這些天你看見了,我看見了,穗兒是怎麼伺候她們娘倆的?她們是怎麼對穗兒的?你要是怕得罪人你就在屋裡待著,我老婆子不怕!”

顧母被婆婆這麼一說,眼圈也紅了。她不是怕得罪人,她是想著穗兒臉皮薄,鬧大了穗兒心裡難受。可婆婆說得對,再忍下去,穗兒就要被欺負死了。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:“陸姐姐,你幫我看一下孩子!”

“哎!”陸淑雲在屋裡應了一聲。她今天在顧家幫忙,孩子剛才還在她懷裡抱著,這會兒剛哄睡著,正輕手輕腳地往搖籃裡放。

顧家奶奶拄著柺杖走到院門口,柺杖頭往地上重重一杵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把周秀蘭的眼淚都給震了回去。

“周秀蘭!”老太太往周秀蘭面前一站,顧母想扶她,被她一把撥開了,“你剛才說什麼?你說誰不孝順?你說誰沒良心?”

周秀蘭當然見過顧家奶奶。這些天老太太見著她都沒給過好臉色,但面子上還維持著客氣,頂多就是不搭理她。她沒想到老太太這時候會衝出來,更沒想到老太太一開口就是這副要吃人的架勢。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嘴巴張了張,沒等她說出話來,顧家奶奶的柺杖又往地上杵了一下。

“我問你!”老太太拿柺杖指著周秀蘭,手指頭都在發抖,不是怕的,是氣的,“你說穗兒嫌棄孃家人——你們娘倆來的那天,穗兒高興得跟什麼似的。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排骨買魚,回來在廚房裡忙了一上午!她自從上班後每個月往孃家寄15塊,說是她爹的腰不好,要吃藥,弟弟上學要交學費!從沒間斷過,她一個月工資也才15塊,全寄了回去,我們沒有捨不得,只是心疼這孩子!她打從進了我顧家的門,上敬公婆、下疼孩子,持家過日子沒一樣讓人挑得出毛病,她對誰忘恩負義了?”

老太太說到這兒,喘了一口氣,聲音忽然低了下來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倒是你——這些天你在我家乾的事,我老太太站在旁邊可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你閨女蹲在地上給你洗衣服,腰都直不起來,你坐在那兒嗑瓜子。你閨女把孩子哄睡了又去廚房做飯,你連碗都不幫著端一下。你小閨女頭上那個新發卡哪來的?你身上揣著的那四十塊錢哪來的?你以為我不知道?”

巷子裡一下子安靜了。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鄰居們全都不說話了,連知了都不叫了。王嬸手裡的溼衣裳終於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,她沒彎腰去撿。老陳頭嘴裡那半截煙不知什麼時候滅了,他也沒顧上重新點。

顧母站在婆婆身邊,伸手虛扶著她。她沒有插嘴,但腰板挺得直直的,目光冷冷地看著周秀蘭,那意思很明白——老太太說的每一個字,她都認,她這些天也看在眼裡。

陸淑雲這時候也從屋裡出來了。孩子已經在搖籃裡睡安穩了,她在屋裡聽著外頭的動靜,實在坐不住,輕手輕腳地掩了門,走到院門口,站在了顧母旁邊。

“她嬸子,”陸淑雲開口了,聲音不高,穩穩當當的,目光落在麥芽頭上,“你那個髮卡是穗兒給孩子攢的奶粉錢買的吧?你們來的那天穗兒帶你們去巷口供銷社,我後來看見了。”

麥芽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,下意識地抬手去捂頭上的髮卡。

“她怕你們睡不慣硬床,把自己結婚的新褥子鋪上,把自己的新被子抱出來。她婆婆買給她的雪花膏,她自己不捨得用,放在你們枕頭邊上。她蹲下去洗菜都得扶著灶臺慢慢站起來——這些,我和她婆婆、她奶奶,都在旁邊看得真真兒的。”陸淑雲的語氣不急不緩,像是在灶臺邊跟人嘮家常,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過了秤的,

“還有,”陸淑雲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說你是來幫忙帶孩子的。你來了這麼些天,你幫著做過幾頓飯?你幫著洗過幾塊尿布?穗兒的婆婆和我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的時候,你坐在堂屋裡嗑瓜子,瓜子皮吐了一地,穗兒跪在地上一個一個撿起來——你跟大家說,有這麼幫忙的嗎?”

周秀蘭的臉徹底白了,嘴唇哆嗦著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她看看顧家奶奶,又看看顧母,再看看陸姨——三個人站成一排,把她堵得嚴嚴實實。

麥穗站在婆婆和奶奶身後,看著面前的三個女人——奶奶拄著柺杖,銀白的頭髮在夕陽底下發著光,氣得胸膛還在起伏。這些天老太太為了她忍了又忍,今天終於忍不住了,衝出來把她這些天受的委屈一件一件全抖落了出來。婆婆繫著沾了麵粉的圍裙,一隻手穩穩地扶著奶奶,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伸過來,握住了她的手,手心粗糙溫熱。陸姨瘦瘦小小的,站在最前面,身上的確良襯衫洗得發白,領口上還沾著孩子吐的一小口奶印子。

她們一個護在她左邊,一個擋在她右邊,一個站在她前面,像三堵牆,替她擋住了滿巷子的目光、擋住了母親那些軟刀子一樣的話。

她想說點什麼,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,只能咬著嘴唇,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。

從小到大,從來沒有人這樣擋在她前面。小時候跟村裡的孩子吵架,明明是別人先動的手,母親問都不問,先把她推出去給人道歉。讀書的時候被同學欺負,母親說肯定是她先惹的人家。出嫁那天她回頭看了一眼孃家的門,母親站在門口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“常回來看看”,而是“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,以後別哭著回來找我”。

她嫁到顧家這些日子,一次孃家都沒回過。她不敢想,一想心口就堵得慌。她把自己當成潑出去的水,潑出來就潑出來了,沒打算再流回去。

可今天,她的奶奶、她的婆婆、她的鄰居阿姨,站在她前面。奶奶為了她,忍了那麼多天,還是沒忍住,拄著柺杖衝出來跟人理論。婆婆握著她的手,一直沒有鬆開。陸姨連孩子都顧不上哄了,跑出來替她作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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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人親的是才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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