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尋夫被辜負,嫁軍官我三胞胎》第97章 四通電話(1)

作者:大青苓·13小時前

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。

自三撥人走後,顧家的院子裡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每天天不亮麥穗和顧母起床煮早飯,孩子們醒了就是一輪餵奶、換尿布、洗臉、穿衣裳的忙活。顧奶奶照例拄著柺杖在屋裡屋外轉悠,能搭把手就搭把手,搭不上手就坐在藤椅上抱著小寶哼小曲。顧長寧被顧母押著寫了幾天暑假作業,寫累了就跑出來逗三個侄子侄女玩,被顧母發現偷懶了又給揪回去。顧明遠每天劈柴、看報、在院子裡修修補補,偶爾去巷子口的老槐樹下跟幾個老鄰居下兩盤象棋,日子過得跟巷子裡任何一家的老爺子沒什麼兩樣。

但麥穗注意到,公公這幾天接了幾個電話。

電話是裝在堂屋五斗櫃上的那部老式撥號電話機,黑色外殼,沉甸甸的聽筒,平時十天半月也不響一回。可這十天裡,麥穗記得清清楚楚,它響了四回。每一回都是顧明遠接的。第一回是傍晚,孩子們剛喂完奶在席子上趴著,

電話鈴響了,顧明遠走過去接起來,聽了幾句,只說了一句“知道了”就掛了。第二回是中午,一家人正圍著八仙桌吃飯,電話鈴又響了,顧明遠放下筷子去接,這回他聽的時間長了點,中間“嗯”了兩聲,最後說了一句“按計劃走,不要打草驚蛇”,然後掛了電話回到桌前,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。第三回是深夜,麥穗起來給二寶換尿布,經過堂屋時看見東廂房還亮著燈,隔著門隱約聽見顧明遠低沉的聲音,聽不清說什麼,但那語氣和白天完全不一樣——不像一個在家劈柴帶孫子的老爺子,倒像回到了他坐在軍區政治部辦公桌後面的樣子。第四回是天剛矇矇亮的時候,電話鈴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,像是接電話的人就守在旁邊等著。

每一回接完電話,顧明遠的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。他不會在臉上寫滿心事,在政治部待了大半輩子的人,表情管理是基本功。但麥穗還是看出了不一樣——他接完電話回到院子裡,劈柴的動作會比平時更用力,落斧的頻率更快,劈完柴也不歇,站在石榴樹下看著院牆外面出神,站上半天才轉身回屋。

麥穗沒有問。她只是在每天早上給顧明遠泡茶的時候,比平時多放了一小撮茶葉,茶泡得比平時濃一些。

第十天的傍晚,麥穗正在院子裡收尿布。太陽已經落到了石榴樹梢下面,天邊燒著一片火燒雲,把院子裡的青磚地染成了暖紅色。三個孩子在堂屋的席子上趴著,大寶和二寶一人抱著一隻布老虎,咿咿呀呀地對嚷著,小寶躺在他們旁邊,不參與兩個哥哥的對話,專心致志地啃自己的腳丫子。

巷子口傳來腳步聲。

麥穗收尿布的手停了一下。她聽得出那個腳步聲——不是鄰居老劉家媳婦碎碎的布鞋聲,不是巷口小孩追逐打鬧的光腳丫子聲,而是一種穩當的、有力的、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的軍靴聲。她已經有十天沒聽到這個腳步聲了。她把手裡的尿布放在竹籃子裡,轉過身,看著院門口。

院門被推開了。

顧長風站在門口。他穿著一身便裝,深灰色的夾克,左手拎著那個舊帆布旅行袋,右手的袖子捲到小臂上,露出被日頭曬成古銅色的手臂。他的臉比走的時候瘦了一點,顴骨下面微微凹進去一塊,但眼睛很亮,眉心的那道豎紋比走的時候淺了些,像是壓在心上的一件事終於落了地。他站在門口,目光越過院子,落在石榴樹下那個端著竹籃子的女人身上。兩個人隔著半個院子互相看著,誰也沒說話。

堂屋裡,顧奶奶最先看見了門口的人。老太太正抱著小寶拍奶嗝,抬頭往院子裡掃了一眼,然後笑了——不是驚喜的驚笑,是那種“我早就知道你今天回來”的篤定的笑。她拍了拍小寶的後背,對著小傢伙的耳朵輕聲說:“你爸爸回來了。”

顧母從灶房裡探出頭來,手裡還拿著鍋鏟。她看見兒子站在院門口,鍋鏟在手裡頓了一下,然後她什麼也沒說,縮回頭去,把灶上的火調大了一點,又往鍋裡多打了兩個雞蛋。

顧長風走進院子,把旅行袋放在石榴樹下,走到麥穗面前。他低頭看著她,她也仰頭看著他。十天沒見,她有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裡,最後說出來的卻是:“瘦了。”

顧長風伸手把她肩膀上沾著的一片石榴樹葉子摘掉,手指在她肩頭停了一瞬。“你也是。”

麥穗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,翻過來看了看——掌心裡那道前幾天劈柴留下的口子已經結痂了,指節上又多了一道新的劃痕,不知道是在哪裡蹭的。她把他的手合在自己兩隻手裡,用力握了握。“回來就好。”

顧明遠從東廂房裡走了出來。他站在門口,看著院子裡的兒子,沒有迎上去,只是把手裡的茶缸放在窗臺上,問了一句:“怎麼樣?”

顧長風轉過身,朝他點了點頭。“找到了。”

顧明遠沉默了大概三秒鐘。然後他也點了點頭,那個動作很慢,像是在消化一個等了很久的訊息。他沒有追問細節,只是說:“進屋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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