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星字字誅心的話語,像無數根冰冷的針,密密麻麻扎進蘇相的心臟。
巨大的悔恨、羞恥與暴怒交織在一起,徹底碾碎了他所有的理智。是啊,何其荒唐!
錯養他人兒女二十年,捧殺縱容,極盡偏愛。
唯獨自己的親生骨肉,被棄於泥濘,受盡磋磨,九死一生。
這份滔天悔恨無處宣洩,他猛地轉頭,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癱在一旁、渾身是傷的大管家。
所有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!
蘇相大步上前,揚起腳,用盡畢生力氣,狠狠踹在大管家的胸腹之上!
“嘭!”
沉重的撞擊聲響起,大管家本就被打得身受重傷,此刻驟然受擊,整個人蜷縮在地,劇痛讓他五臟六腑皆像移位一般,口中不停嘔出鮮血。
起初,他還憑著最後一絲力氣狼狽躲閃、蜷縮求饒。
可蘇相己經徹底瘋魔,一腳接著一腳,狂風暴雨般落在他的背上、腰腹、腿上,每一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,絲毫沒有留手。
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……
不知踹了多少腳,大管家原本微弱的掙扎漸漸停了。
下一秒,死寂的大殿之中,突然響起一陣癲狂的笑聲!
“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!”
那笑聲又悲涼、又悽慘,混雜著胸腔破裂的血氣,嘶啞刺耳,聽得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。
大管家渾身傷痕累累,嘴角淌著不斷溢位的鮮血,狼狽地趴在地上,仰頭瘋狂大笑,笑得渾身顫抖,笑得眼淚首流。
模樣瘋瘋癲癲,宛如徹底瘋魔。
在場賓客、宮人侍衛皆是心頭一顫,下意識後退半步,人人都以為他是被打瘋了。
蘇相高高抬起的腳驟然僵在半空,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卡在胸口,皺眉死死盯著狀若瘋癲的管家,暴戾的動作驟然停下。
笑聲漸歇,只剩他粗重又帶血的喘息。
大管家緩緩抬眼,渾濁的目光死死望著面色鐵青的蘇相,聲音嘶啞破碎,字字泣血,當眾撕開了塵封二十年的骯髒舊事。
“老爺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我罪該萬死,是我鬼迷心竅,是我貪慕美色!”
他自嘲地慘笑一聲,眼底滿是無盡的悔恨與不甘,緩緩道出所有真相。
“可這一切的開端,從來都不是我!是柳如玉!是她主動勾引的我!”
“她跟著前夫人陪嫁進蘇府的丫環,當年我早己成家,妻兒俱全,本本分分守著本分,兢兢業業做事,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心!”
“是柳如玉剛入府時,仗著年輕貌美、嬌媚勾人,一次次刻意撩撥,步步引誘。我彼時定力不足,色迷心竅,終究沒能抵擋住她的百般勾搭,一步踏錯,便墜入這骯髒深淵,陪她瞞了你整整二十年!”
他咳出一口猩紅血水,聲音嘶啞破敗,緩緩訴說那段被掩埋的骯髒過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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