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的人，輪不到爾等置喙
一句“朕，不準”，清冷落地，震得整座金鑾殿鴉雀無聲。
方才紛紛附議、步步緊逼的官員，盡數僵在原地，臉上剛擺出來的剛正肅穆，瞬間凝固。
滿堂文武，無人敢再出聲。
龍椅之上，慕燼淵端坐如山。
他一夜未眠，眼底青黑濃重，臉色蒼白憔悴，可那雙眸子，再無昨日半分崩潰柔軟。
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涼，和歷經大悲之後，極致的冷厲。
他垂眸，淡淡掃過階下一眾臣子，目光所及之處，人人低頭，不敢與之對視。
“你們要撤秦臨翰之名，廢李大人諡號？”
慕燼淵聲音不高，字字清晰，穿透死寂的大殿，帶著碾壓一切的帝王威壓。
如今塵埃落定，罪者己罰，生者安分，逝者長眠。你們揪著死人不放，步步追剿。”
他唇角勾起一抹極冷、極嘲諷的弧度。
“是真為國法？還是看他們身死無憑、無人庇護，可任你們肆意踩踏，用來標榜你們清正剛首？”
一句話，戳破滿朝人心的涼薄算計。
眾臣身軀齊齊一震，冷汗瞬間浸透脊背，無人敢辯駁一字。
慕燼淵目光沉沉，繼續開口，句句擲地有聲，震徹朝堂。
“秦臨翰有罪。”
“截留災銀，暗掌賬流，間接釀下落桑浩劫，害萬民流離、白骨累累。他的罪，朕認，天下認，史書亦會如實記錄。”
“但他護朕數年，立於風口浪尖，替所有人擋盡明槍暗箭。六年鉅額銀錢，經手無數，分文未入私囊，全家清白，世代忠良。最後飲藥赴死，一身髒罪獨自扛盡！”
“李大人身任巡查，知情不報是他的過。可他以命封案，以死維穩，護大雍朝堂不亂，護朕不陷絕境！”
“他們有錯，他們認罰，他們以命贖罪！”
“可他們的忠，他們的苦，他們的隱忍犧牲，輪不到你們這群只會事後挑刺、落井下石的人肆意抹殺！”
最後一句，陡然加重力道，帝王怒意轟然鋪開，壓得滿堂文武喘不過氣。
一旁立著的江楓眼底發亮，又酸澀滾燙。
這才是他的陛下。
縱使萬般兩難、肝腸寸斷，也絕不會任由自己的故人，死後受盡折辱。
太子立在百官之列，靜靜望著龍椅上孤冷挺拔的身影，鼻尖發酸。
他太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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