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楊家大院裡的鬧劇,像一場沒有觀眾的爛戲,演了一齣又一齣,卻遲遲不肯落幕。
自從那張天師被楊二嬸梅英拿掃帚疙瘩打出村後,老楊家的日子非但這沒安生,反而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,亂成了一鍋粥。
楊二叔因為執意要遷墳,把家裡攢著給孫子買奶粉的錢花了個精光,氣得楊二嬸三天沒給他做飯。楊三叔聽信讒言挪了灶臺,結果一場大雨把廚房泡成了水簾洞,剛贖回的兒子強子看著滿屋狼藉,非但沒收斂,反而抱怨“祖宗不保佑”,轉頭又偷了家裡的電飯煲去抵債。
就連一向老實巴交的老楊,也因為在家搞“封建迷信”,被掌權的楊伯母罰跪在搓衣板上,兩天沒敢出門。
村裡的閒言碎語像長了翅膀一樣,飛遍了十里八鄉。
“老楊家這是要絕戶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上樑不正下樑歪,祖墳冒黑煙咯。”
這些話,像針一樣紮在老楊家三個男人的心上,也終於扎醒了那個一直沉默隱忍的女人——楊伯母。
這天傍晚,楊二叔和楊三叔又湊到老楊家,三兄弟蹲在院子裡,對著那張被撕了一半的“鎮宅符”唉聲嘆氣。
“二哥,要不……再去請個大師看看?”楊三叔不死心。
“請個屁!”楊二叔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一磕,“錢都被那個騙子捲走了,哪還有錢?”
“那咋辦?這日子沒法過了!強子剛才說,要是家裡再拿不出錢,他就要去賣血!”楊三叔急得直拍大腿。
老楊縮在角落裡,想說話又不敢說,只是偷偷瞄向堂屋的門簾。
就在這時,門簾“嘩啦”一聲被掀開了。
楊伯母穿著一身利索的深藍色布衣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手裡沒拿扁擔,而是拎著一本厚厚的賬本。她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,此刻卻冷得像臘月的冰稜子。
“都別嚎了!”
一聲斷喝,如同驚雷炸響。三個大男人嚇得一激靈,齊齊抬起頭來。
“大嫂,你……”楊二叔剛想開口。
“閉嘴!”楊伯母把賬本往八仙桌上一拍,震得茶碗亂顫,“聽聽你們這三個老東西,像什麼樣子!家裡出了事,不想著怎麼管教兒女,怎麼反省自己,整天就知道求神拜佛、遷墳挪灶!你們是腦子被驢踢了,還是心被狗吃了?”
楊二叔臉漲成了豬肝色:“弟妹,你不懂,這是風水……”
“風水個屁!”楊伯母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,“楊老二,你閨女為什麼離婚?那是你和你媳婦慣的!從小要星星不給月亮,脾氣比天大,本事比針尖小,把男人當奴才使喚,誰受得了?你不去教她做人,你去砸鏡子?鏡子招你了還是惹你了?”
楊二叔被罵得啞口無言,低下了頭。
楊伯母又轉向楊三叔:“楊老三,還有你!你兒子賭博,那是隨了根!你年輕時候就好這一口,輸了錢回家拿媳婦撒氣,現在報應到兒子身上了!你挪灶臺?你就是把灶臺挪到天宮去,他該賭還得賭!你那是縱容,是害他!”
楊三叔縮了縮脖子,也不敢吱聲。
最後,楊伯母瞪了一眼老楊。老楊嚇得趕緊把腿從搓衣板上放下來,站得筆直。
“還有你,”楊伯母冷哼一聲,“人家騙你你也信,讓你幹啥你幹啥。要不是我攔著,你是不是要把這房子都賣了去做法事?”
老楊連連擺手:“不敢了,不敢了,以後都聽你的。”
罵完了三個男人,楊伯母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變得銳利如刀。
”!天變家楊老,起天今從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