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卻引起了周圍人一陣附和。
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裡,陳仲言沒著急回應。
他抬手壓了壓聲音,等人聲靜下來了些,這才開口。
“諸位叔伯,讀書可不光是為了考科舉。”
“學會識字,能看懂田契、戶籍,不會被胥吏算錯填賦。”
“學會算數,交租子算賬目,不會被掌櫃的矇騙。”
“每日只上半天課,辰時到午時,下午該下地下地,該放牛放牛,耽誤不了多少功夫。”
這話可比聖賢道理管用多了。人群裡響起一陣陣竊竊私語,剛開始發問的那個老漢,琢磨了半天,也不知從哪裡拉出來個瘦巴巴的男娃。
“狗蛋,你去試試,要若是耽誤幹活,立馬回來繼續給我幹活。”
聽到這小男娃的名字,陳仲言嘴角抽抽了一下。
在長安混久了,倒是很少聽到這種樸素的名字。
而這有第一個便有了第二個,又有兩個家境稍好的農戶想著娃子閒著也是閒著,識幾個字總沒壞處,猶豫著也報了名。
這對陳仲言來說,倒真的是個比較好的訊息。他原本以為這次招生怕是一個人都招不到,可是竟然還招來了三個。
可一旁的里正卻好像有點不太滿意。
畢竟他是一直跟著宣傳的人,這麼賣力,最後竟然只招了三個,此刻正撇著嘴。
“陳先生,就這仨…”
陳仲言顯得十分平靜:“夠了,萬事開頭難,有人來就是好的。”
下午,陳仲言並沒有閒著,先是花了一個時辰把學堂的雜草全部清理了。
屋頂的大洞一時半會補不上,偏房還能湊合用,便沒有太著急。
今天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忙,一個時辰後,他便鎖上了縣學的門。
正要往目的地趕,卻發現院牆邊探出來個小腦袋。
這是一個小姑娘,梳著兩個羊角辮,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布衫。
看樣子能有個八九歲,眼睛亮晶晶的,此刻正盯著他,怯生生地不敢靠近。
“你是誰家的娃?”陳仲言站在原地,也沒有往前走,就這麼問。
小姑娘看樣子是被嚇了一跳,立馬縮了縮脖子,剛要跑,這時就衝過來一個婦人,一把揪住了她的耳朵。
“死丫頭,讓你在家紡線,你跑這來瘋。”
“嫂子且慢。”
陳仲言連忙走過去,“朝廷告示上寫了,縣學不分男女,姑娘家也能來,這小丫頭應該挺想讀書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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