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，里正咳嗽了一聲，先開口了：“我叫趙滿囤，滿是滿月那個滿屯是糧囤的囤。”
陳仲言點了點頭，提筆在麻紙上寫了趙滿囤三個字。
寫完，把紙傳給眾人看。
“這就是趙里正的名字。”
雜貨鋪的老漢眯著眼看了半天，忽然說了句。
“這筆畫還不少嘞。”
這句話把院子裡的人都逗笑了，陳仲言也跟著笑了笑，然後把碳條遞到了老漢面前。
“老哥，你叫啥？”
“我叫李拴柱。”
陳仲言聽罷，也沒有笑這個名字土，唸了一遍，便直接把名字寫到了紙上。
有一個剛開始蹲在角落裡的漢子，這時候往前挪了半步，他聲音不大不小地說：“先生俺不識字，就想知道俺這個名字怎麼寫。”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俺叫王二狗。”
陳仲言的筆頓了頓，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王清揚。那個被他改了名的狗蛋。
他也便沒有露出異樣，把王二狗三個字一筆一畫地寫在了紙上，唸了一遍。
“好記。”他說。
“這兩個字都是你平時聽過的。”
王二狗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，突然伸手把那張麻紙拿了過來，小心翼翼地折了起來，放進了懷裡。
旁邊的人笑話他。
“你揣回去又不認得，有啥用？”
“我回去照著描。”
院子裡的氣氛鬆快了些，陳仲言趁著這個空檔又教起了第二樣東西，便是怎麼寫數字。
12345，他在地上畫了五條橫槓，每一道下面標著數字。
“先生，這個五字怎麼跟咱們平時算賬的時候畫的橫槓不一樣？”
“是不一樣。”陳仲言說：“這是官府文書上用的數字，你學會了以後看田契、看稅單，就不用求人了。”
這句話讓院子裡安靜了幾秒，雜貨鋪老漢咂了咂嘴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顯然被這句話有些觸動了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，里正趙滿囤站起來捶了捶發酸的腰，說差不多該散了，明天眾人都還要忙活，眾人這才陸陸續續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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