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二人一路走一路看，等回到太極殿的時候，殿外已經立起了三四丈高的大型庭燎，熊熊火光已在燃燒。
長孫皇后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常服，正領著宮人擺案几，見他們進來了，連忙笑臉相迎。
“陛下和太子可算回來了，菜都涼了。”
她伸手笑著替李世民拂去了肩上的落塵，又看到了李承乾袍角上的炭灰，也沒說什麼，只是遞了塊帕子過去。
殿內早已經擺好了一張張桌案，李泰這時候正在案邊逗弄自己的弟弟李治。
見李世民過來，連忙坐直身子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小禮。
而小李治今年才沒多大，邁著小腿跑過來喊父皇，一副奶聲奶氣的樣子。
這便是貞觀朝內廷慣常的除夕家宴，也並沒有太多的繁文縟節。
就帝后二人，加上幾個年幼的皇子公主，圍坐在一起吃頓守歲飯。
李世民並不是窮奢極欲之人，也知道開國之初一切都是百廢待興的狀態，宮廷用度，一切從簡。
雖然沒有節儉到像大明那樣，但對比歷史上的一眾帝皇過年時的情景，著實是算平常了。
案上擺的都是一些除夕他們該吃的東西。
其中便有一個暖鍋。
裡面燉著羊肉與蘿蔔，旁邊擺著五辛盤以及屠蘇酒。
而所謂的五辛盤，就是用大蒜、小蒜、韭菜、蕓薹、胡荽五種辛味蔬菜拼成的冷盤。
若是按習俗來說，便是除夕夜吃了這五樣東西，能夠去五臟濁氣，祈福祛病。
當然，這其中也有一些給小孩吃的，便是一種叫膠牙餳的東西，這玩意兒說白了，其實就是後世的麥芽糖。
十分地粘牙，也算是孩童們比較喜歡吃的。
而屠蘇酒便是除夕一樣必不可少的飲品。
只是他們大唐飲屠蘇倒是有個規矩的。
是需要從年紀最小的才開始喝，依次到年長者。寓意是年少者添歲，年長者守歲。
“來，稚奴先喝。”
長孫皇后笑著端起了最小的一杯酒，遞到了小李治手裡。
孩童捧起了杯子，抿了一小口，臉上立馬皺成了一團。
惹得一屋子的人全都笑了。
李世民端著自己的那杯酒，看著案旁的妻兒，又看了看殿外跳動的火光。一切都是那麼地安穩。
年少他隨父起兵，南征北戰，打了幾乎是半輩子的仗。再到玄武門之變後登基，肩上壓著整個江山的重量，天天不是跟朝臣辯論政務，就是盯著一些戰報什麼的。
一年間幾乎很少有這樣鬆弛的時刻，尤其是這半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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