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正在街坊口等著他,車伕見他出來,連忙跳下車,替他掀開了車簾。
扶蘇沒有上車,反而沿著街邊慢慢往前踱步了一會兒。
找了找,便直接找到了他這次的目標。
這是一家臨街的一家鐵匠鋪子,裡面爐火燒得正旺,叮叮噹噹的捶打聲讓扶蘇老早就聽見了。
這鋪子裡只有一個老師傅帶著一個年輕的徒弟,兩人各守著一個爐口。
他們赤膊揮錘,汗珠順著背脊往下淌。
扶蘇站在門口,看了一會兒,那個老師傅,應該也是注意到了扶蘇的目光,抬頭瞥了一眼,看到是一個穿著深衣的年輕貴人,連忙就下意識地放下了錘子,要上前行禮。
扶蘇笑了笑,抬了下手,示意不必多禮,隨後問了句:“師傅,你這一爐子一天能打出多少件?”
老師傅愣了一下,大概是沒有想到一個衣著考究的年輕人會問這種問題,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答了:“回貴人的話,打農具的話,一天能出四五件,要是打軍器,就要慢上一些,兩件頂天了。”
“要是再添一個徒弟呢?”
老師傅琢磨了一下:“再添一個徒弟的話,那就得再砌一個爐子。砌爐子倒不算費事,就是炭火錢要多出一份。還有打鐵的料,也得跟著多備一些。”
公子扶蘇也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,而是直接上了車。
他並沒有急著回東宮,而是靠在車內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,便直接掀開了車簾對著馬伕說:“先不回東宮,去一趟丞相府。”
車伕應了一聲,揚鞭催馬。
馬車在咸陽的坊街上穿行。
晚上。
等公子扶蘇去了一趟李斯那邊後,再回來時候天色已經晚了。
剛跨進院門,侍從便快步迎上來,說陛下傍晚派內侍來過一趟,問學宮那邊的事辦得怎麼樣了,又說陛下讓公子明日早朝後去御書房一趟,有話要當面問。
而第二日的時候,等下了早朝,扶蘇便徑直去了御書房。
嬴政正坐在案後批閱一份奏疏,見他進來,抬了抬眼,指了指旁邊的坐墊。
扶蘇依言坐下。嬴政沒有急著開口,先把手裡那封奏疏看完了,才慢悠悠地說:“昨天下午去丞相府了?”
扶蘇並不意外父皇知道自己的行蹤,如實答道:“是,兒臣去和李斯丞相商議學宮技科實習工位不足的事情。”
嬴政微微頷首,示意他繼續往下說。
扶蘇便把昨天的見聞和想法簡述了一遍——教材不足需要加印、工坊容量有限、朝廷補貼炭火料錢換取實習工位、協議約束畢業後不爭同坊生計。
扶蘇將自己的觀點表達得條理清楚,沒有廢話。
嬴政聽完卻並沒有立刻表態。
“你說的這個補貼工坊的法子,李斯那邊怎麼說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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