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齡這邊忙著核賬，若是放在貞觀朝，是恪盡職守的常態。
可若放到大秦這邊，還真算不上稀奇。
自商君變法以來，秦地官署便素來有歲末不封印的舊習。
戶口查驗，田租清繳，工坊結算，樣樣都要趕在正月休沐前理清楚。
按照秦代原本的歷法，本以十月為歲首，每到九月末，官府算完一年賬籍，百姓祭完祖就已經算是過完了一整年。
而正月當中，反倒沒有什麼守歲過年的說法。
而這也算是關中傳了有上百年的規矩。
年節他們要過，但並不能耽誤農時、耽誤公事。
只是這段時間關中六郡漸漸安穩，嬴政特意下了條制令。
順著六國舊俗，將正月初一定為天下通休的假日。
官署封印三日，工坊除了值守人員，全數放假。
這件事當時其實還在朝堂上掀起過好幾波的討論。
很多老臣站出來反對，說秦法數百年不易，豈能順六國舊俗，亂了章法。
說到底是怕關東習俗沖淡了秦制的威嚴。
可嬴政早就悟明白一個道理。
治民如治水，堵不如疏。
百姓們辛苦一年，想按自己的習慣歇幾天，不是什麼大錯。
官府順著他們心思來，再順勢把秦法的規矩揉進去，比壓著強多了。
制度的威嚴從來不是逼著所有人改習俗立起來的。
想要真正的穩固，是需要讓他們大多數人嚐到甜頭的。
這放了三天假，看似是讓步的體現，實則是在收攏關東百姓的民心。
畢竟過年的習慣，朝廷都體諒著大家。那朝廷推行的縣學、新作物，還有水泥路這些，他們自然也更願意相信。
而事實情況也正好印證了這個判斷。
比如今年關中今季土豆、玉米的第二個豐年，加上藍田段水泥路通車，糧食物資的運輸成本顯著降低。
咸陽城的糧價已經穩了大半年，咸陽近郊農戶家裡不光餘糧足了，手裡也已經有了餘錢。
這個正月過得比往年熱鬧了不止一倍。
譬如孟老三他們家中，他們在臘月廿八就停工了。
監府按照陛下的新規矩，給每個匠人都發了年終薪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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