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今年年底，真要讓第一艘蒸汽漕船駛過三門峽，屆時你親自去看。”
老工匠這時候還蹲在鍋爐旁，此刻他的手還搭在那個閥門上，也不敢鬆開。
明輪依然在轉，好像永遠不會停歇。
船舫裡的其他人已經有人開始低聲討論了起來，壓抑了許久的聲音漸漸漫開，像水波一樣漸漸擴散。
有人開始道賀，有人開始拍身邊人的肩膀，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久久沒有站起來。
老工匠的小徒弟最先撲了過來，拉著老工匠的袖子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只一個勁地喊：“師傅，成了！師傅，成了！”
老工匠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，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鍋爐的殼壁，掌心碰到那滾燙的鐵皮，疼得抽了一下手。好在他的手上沾了點水，並沒大礙。
他砸了一下自己徒弟的腦門，卻並沒有進一步地打罵，臉上浮現出了笑意。
隋末那時候，這位老工匠還只是個學徒，跟著另外一個老匠人在洛陽的官坊裡打造工程用的鐵弩。那會兒兵荒馬亂，今天這個打進來，明天那個打出去。
工匠們日夜趕工，打出來的東西幾乎全都是為了殺人用的。
而這位老鐵匠，做了半輩子殺人的兇器，如今終於造出了一件能讓船走得比牛車還快的東西。這東西不會傷人，只會運糧、運布、運藥材。
只會運那些百姓過日子的東西。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零零碎碎，算是做了一件真正像樣的事。
“記下資料。”
李世民終於說話了，帶著幾分高亢。
工部侍郎連聲應下，從袖中掏出早就備好的冊子，快步走到老工匠的身邊，去詢問資料，開始記載。
房玄齡這時候也去湊了個熱鬧，也是怕這位工部侍郎記錯。
而李承乾這時候也走到了那臺蒸汽機旁，繞著它走了一圈，仔仔細細地看著一處處介面以及鉚釘。
他正在排查疑似漏氣的地方，想找一處沒封嚴的痕跡來提醒自己，這還不是盡善盡美。
可是繞了兩圈，什麼也沒有找到。
這臺機器已經算得上是他們現在大唐時期的工藝巔峰。
它的每一處接縫都嚴嚴實實。
外面有人把訊息傳了出去，沒過多久，將作監的圍牆外邊就圍了一些人。有的是別的坊的匠人，有的是路過的吏員，也有的是沿街賣早點的攤販，都伸著脖子往裡面看，交頭接耳地議論著。
有些人認識裡邊的匠人，扯著嗓子隔著牆喊話。
裡邊正忙的傢伙沒好氣地回了一句，等會兒再說。外頭人接著便鬨笑起來，也不走，就這麼幹等著。
李世民從船舫出來的時候，被牆外的這副光景撞了個正著。
他站在臺階上停了一會兒，看著那些伸長脖子、滿臉好奇的百姓，心裡再次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感慨。
以前，他們朝廷頒佈政令，有時天高皇帝遠，又是奉差役敲鑼喊話，百姓們總要觀望許久才肯慢慢接受。
可是這臺蒸汽機還沒等官府出告示，光是坊間傳了幾句閒話，就讓百姓們自己湊過來看了。
。名虛認不，的利實認是們姓百，在存的利逐是底到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