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只能把田貢獻出去,自己變成佃戶流民。
而朝廷這邊能收的稅也會越來越少,用度卻只增不減,只能往還沒倒下的自耕農身上加派。而這越加派,破產的越多,破產的越多,稅基越窄。
一圈圈下來,完全的惡性迴圈,直到某一年,大旱一場,大洪水一次,把那根最後緊繃著的弦徹底崩斷,然後就是史書上那千篇一律的四個字。
官逼民反。
這個道理,公子扶蘇太明白了,也十分熟悉。
而眼下的大秦正好就是站在這樣的路口上。
自己的父皇或許早就已經有了對策,不過他這個做臣子的,還是想盡一份力。
父皇現在推行的新政、修的路、辦的學、造的船,樁樁件件都是好事,樁樁件件也都在加速這個稅收需要改革的程序。
舊的稅制撐不起新的天下,這一點父皇肯定看到了,李斯也肯定看到了。可看到歸看到,具體該怎麼改?改到哪一步?這時候的他們怕也是拿不出現成的章程。
“確實不能事事都等父皇那邊拿主意。”
扶蘇低聲自語了一句,翻身坐起。
他往自己的床頭上扒拉一下,不大一會兒房間就冒起了一個微光,那是他的手機。
手機並沒有網,電量也不多,此刻拿出來完全就是照明用的。
作為儲君,是將來要接這個天下的人,有些功課父皇可以替他做,有些功課也必須得他自己做。
他拿著手機來到了案前,也沒有挑燈,直接就著手機的燈光,鋪開了紙,給咸陽宮的父皇也寫了一封簡訊。寫完後封好,擱在了案頭。
寫完了這些,他的心裡至少踏實了些。現在大秦的書裡找不到這個答案,那就要去後世找。
第二日一早,扶蘇先把李斯的那封信差人送去了丞相府,隨後親自進了咸陽宮。
嬴政此刻正看著一份關中各縣春播的呈報,見他來了,抬了抬眼,算是打招呼。
“這麼早嗎?”
“父皇,”扶蘇躬身行禮,也沒有繞彎子。
“兒臣想去後世住一段時間。”
嬴政放下了手裡的呈報,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地說:“為了稅制嗎?”
扶蘇一怔,隨即苦笑。
“父皇早就想到了。”
“朕想不到才怪。”
嬴政語氣十分平淡。
“自從水泥路通車的那天起,朕就等著有人來問這個問題。李斯那邊問過,蒙恬那邊問過,朕都壓下了。”
“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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