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傍晚,杭城的別墅裡,嬴政就給扶蘇騰了一間客房出來。
“電腦給你備好了,書房裡有很多書籍,隨便看。”
嬴政一邊說著,一邊把一臺筆記型電腦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姜故那邊朕已經打過招呼了,他這幾天在橫城趕戲,沒空過來。你要是有要緊事的話,可以直接問他。”
扶蘇點了點頭。
他並不是第一次來後世,也並不是第一次接觸後世的事物。可是每次來,心中還是帶點新奇。
之前他來了幾次,並沒有太多的自由時間,沒有像這一次一樣,一個人帶著一個明確的問題,要在後世常駐一段時日。
夜裡,扶蘇坐到了客房的書桌前,打開了那臺筆記型電腦。
滑鼠他使得並不算熟練,雙擊常常點成單擊,網頁開多了,有時候還會手忙腳亂,甚至還會點到一些“是兄弟就砍我”的那種遊戲網站上。
若是沒有閒工夫,這種極具衝擊力的畫面,對於古代人扶蘇絕對是有相當的誘惑力的。不過好在公子扶蘇心裡裝著事,也便沒有去玩什麼遊戲消磨功夫。
摸索了小半個時辰,他也漸漸順了。他在搜尋欄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六個字。
“中國稅收史”
頁面立刻跳出來,內容多得讓扶蘇都扶了扶額。
從西周到當代,三千多年的歷史在這裡一覽無餘。
他隨手點開一篇最長的文,從井田制開始往下看。
而這一看,直接就看到了後半夜。
漢初輕徭薄賦,十五稅一,後來甚至三十稅一,聽著像是仁政到了骨子裡,可低稅率的前提是朝廷能摸清天下到底有多少田,有多少人。
這邊豪強把田瞞報了,把人藏起來了,賬面上的稅率再低,朝廷也收不上來。
到了武帝一朝,為了籌軍費,算緡告緡,把手直接伸進了商賈的錢袋子裡,手段雖然酷烈,可也確實把漢室的財政從懸崖邊拉了回來。
扶蘇看到這裡,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。
“稅率高低不是關鍵,能不能收上來才是關鍵。”
再往下是唐。
租庸調變建立在均田制之上。朝廷按人頭授田,百姓按人頭納稅,田清人清,井然有序。
可均田制一瓦解,土地一兼併,租庸調立馬就成了空架子。
楊炎改行兩稅法,不再看人,只看資產,一年分夏秋兩徵。
這時候為什麼要改呢?因為舊的那套已經收不上來錢了,再不改朝廷就要餓死了。
“從這來看的話,稅制不是定出來的,而是被逼出來的。生產力走到哪一步,稅制就要跟到哪一步,跟不上就會有亂子出現。”
公子扶蘇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,隨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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