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丁入畝,把幾千年的人頭稅徹底廢掉,丁銀併入田賦,有多少地交多少稅。這是封建稅制的巔峰,也是它的終點。因為再往後,世道就徹底變了。
工廠、鐵路、輪船、銀行,財富不再長在地裡,而是在機器當中、賬本上。
到了這一步,盯著土地收稅的制度,不管修修補補多少回,都只有被淘汰的一條路。
看到這裡的時候,扶蘇合上了電腦,靠在了椅背上,久久沒有作聲。
一開始來之前,他心裡想的是找一個能用的法子。而現在,他算是明白了,根本沒有什麼能現成套用的法子。
這三千年的歷史看下來,沒有哪一朝的稅制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完美答案。
他們每一條都是那個時代的朝廷,被那個時代的困境逼到牆角之後,咬著牙走出來的一條路。
有些路走通了,便續上命,有的沒有走通的話,就是亡國了。
而他目前要做的事情,並不是把這些東西直接搬回大秦,而是要看懂這些藏在稅制背後的那一條條線。
稅制從來不是目的,它是手段,它的用處只有一樣,就是讓朝廷能持續地從天下汲取養分,又不至於把天下的根給刨斷。
這條線找到了,具體用什麼名目什麼法子反而是最不要緊的事。
等想通了這一點,扶蘇長長出了一口氣。外面的天色已經有點矇矇亮了,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。
這算是他第一次熬通宵,也是直接見到了第二日初升的太陽,心裡感覺怪怪的。
而早上九點鐘,橫城這邊,姜故這邊剛指導完一場戲,結果沈硯臣的電話就追了過來。
“姜導,飛天獎那邊出提名名單了。”
原本還想著拿對講機的姜故,手立刻就頓了一下。
“《貞觀》入圍了優秀電視劇,還有李志明老師那邊入圍了最佳男演員。”
姜故沉默了兩秒半,問:“訊息準嗎?沈老。”
“這個是官網上的公示,名單我都截圖了,等會兒發你啊哈!”
沈硯臣的語氣當中,是難掩的激動。
掛了電話,姜故站在監視器前,半天沒有動。
所謂飛天獎,其實就是政府獎,國內電視劇分量最重的那一個。
當初《貞觀》播的時候就火得發紫,口碑收視雙爆,業內早就預測它要橫掃頒獎季。
可當這提名真的直接砸到臉上,姜故心頭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,居然不是高興,而是麻煩。
既然入圍了,就得去頒獎禮。
頒獎禮,它不是釋出會,不是媒體探班,不是找個由頭就能推掉的。
這是官方的臺子,提名演員不到場,等於當眾打臉,往後還在這個圈子混不混了?
可李世民他經得住這樣的曝光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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