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，稅負本身並不可怕，可怕的是稅負不可見。
後世的人交稅交得很明白，交多少錢，按什麼規矩交？交了之後會變成什麼，他們心裡都會清楚。所以罵歸罵，該交還是會交。
而大秦的百姓交租服役，交完也就完了。
最終交上去的糧，進了官倉，去了哪裡？餵了兵還是修了工事？他們一概不知。
扶蘇回到別墅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，他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光是觀察還不夠。扶蘇發現他還需要一樣東西，那就是要有人跟他去辯論。
而在大秦，能給他辯一辯這稅制的人，滿打滿算不超過 3個。父皇太忙，李斯太深，而蒙恬呢？這會還忙著去訓練水軍呢，可沒這個空。
至於旁人，則又夠不著這個層面。
但是後世呢，卻是有一個能讓天底下最多數不相識，卻願意為一個話題去爭吵的地方。
那便是網路了。
這天晚上，扶蘇在一個問答社群註冊了一個賬號。
他先是潛水了半天時間，看到了社群裡關於古代稅制的討論。
可看著看著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。
那就是這裡的人，討論古代財政的人很多，有水平的也不少，但大多數人也都停留在一個層面上。
“哪條制度好？哪條制度壞？”
其中一個吵得最兇的帖子便是：如果給秦設計一套不亡國的稅制，該怎麼設計？
底下人幾百個回答，有人說直接照搬一條鞭法貨幣化，直接解決一切問題。
也有人說，要學漢初，學三十稅一，輕徭薄賦便能續命。
也有人說，去搞攤丁入畝，直接一步到位。
扶蘇從頭到尾翻完，搖了搖腦袋。這些人說的都對，又都不對。
對的是，這些制度在它們產生的各自朝代當中，都實實在在地救過命。
而不對的地方便是因為它們都是各自時代的生產力逼出來的東西，若是離開那個土壤，就是無根之木。
扶蘇敲下了自己的問題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內容也不長，也就幾百個字。
核心意思其實就三條。第一，先算朝廷一年要花多少錢，把賬列明白。
第二，按這筆支出倒推要收多少，多了不取。
第三，收上去的錢花在了哪？要讓交錢的人日後能看個大概。
這個問題發出去之後，並沒有太多的人回覆。直到這天晚上，這才被一個大V直接翻了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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