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來,也是要等秋糧入倉,西北風到時候吹起來,海上的風量沒有現在這麼野的時候吧?”
寧晚坐直了身子,眼裡寫滿求知慾。
她雖然跟著姜故在劇組混了這麼久,知道很多影視行業的內幕,可對這種千年前的戰略判斷,她還真沒系統地想過。
“你想想看,”姜故索性從果盤裡摸了個砂糖橘剝著,一邊剝一邊給她掰扯。
“大秦一年兩熟的作物沒那麼多,關中這邊,秋收在八月末九月初。秋糧一入庫,整個關中的糧倉就是滿的。光這一條,蒙恬出海才不缺吃的。”
寧晚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,風向。”
“夏秋之交,東南季風往北吹,秦軍若是順風東出,能省下不知道多少力氣。”
“而九月一過,到十月底,風向一轉,又是回程時候能借著用。”
寧晚若有所思地想了好半天,才終於點了點頭,也不知道是想明白了,還是什麼的。
倒是她用腳丫子,輕輕踢了踢姜故,“你什麼時候轉行做軍師了。”
“不敢當不敢當。”
姜故嘴上這麼說,不過手上卻還是像模像樣地捋起了他那不存在的鬍鬚。
寧晚作勢就朝他輕輕拍了一下,顯然對於姜故此刻得意的樣子,有點不爽。
姜故被拍了一下,也沒有再裝腔拿調,笑著說:““政哥跟我聊過幾次,他們秦朝的水師和海圖都是現學現賣。真要說厲害,還是他們那個朝代的老傢伙算得死。”
寧晚點了點頭轉而又道:“那你剛才說的那個‘等時機’,就是這個風向和糧草?”
“只是其一。”姜故說,“還有更關鍵的一條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寧晚撓了撓頭,腦海中其實也有一個大致的脈絡,不過這脈絡顯然還需要一個人去整理一下。
“你感覺政哥這半年在等什麼?”
寧晚搖腦袋。
“等大秦內部那個攤子穩下來。”
“你沒發現嗎,秦朝的動作最近特別多。縣學、技科、水泥路、稅制改革、東征。這一樁樁一件件,看著像是各自為政,其實都是有關聯的。”
“你想啊。秦統一六國,滿打滿算才幾年?從嬴政登基開始算,這天下真正‘大一統’的時間,也就那麼幾年時間。”
“六國舊地的人,心還不齊。那些舊貴族的後代,嘴上說臣服,心裡巴不得明天就翻盤。更北邊還有匈奴,時不時來搶一把。這種情況,一個新建的王朝,最怕什麼?”
“怕內亂。”寧晚回答。
“對。怕的從來不是外面的敵人,是裡面的人掀桌子。”
“政哥這兩年乾的所有事,其實都在給大秦的內部打補丁。修路,是為了把地方和中樞擰在一起。搞縣學,是為了把讀書人和朝廷綁在一起。開技科,是給基層匠人一條活路。而東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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