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讀書人開科舉,給工匠開技科,給農戶發高產種子。三扇窗,對應三種人。讀書人有上升通道,工匠有出頭機會,農戶有飯吃。你想想,人心這東西,說穿了就是利益。利益穩了,人就不容易亂。”
“你這套也太現代了。”寧晚笑他。
“這叫透過現象看本質。”姜故不以為意,“政哥和李斯、扶蘇他們現在搞的這些,本質上就是把‘跟著秦朝混有前途’這個訊號,散給全天下的普通人。”
寧晚“嗯”了一聲:“那按你這麼說,舊貴族怎麼辦?他們可是最不滿的那批人。”
“先晾著。”姜故說,“舊貴族這種東西,你得一個一個來。你不能一上來就把桌子全掀了。得等朝廷自己的基本盤夠了,再慢慢收拾他們。”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接著道:“你看現在秦朝的局勢,就是這麼個感覺。
“底層的池子在蓄水,中層的通道在開啟,高層的舊勢力還在觀望。整個大秦就像一口即將燒開的大鍋,表面上平靜,底下全是泡泡。”
寧晚聽到這個比喻,眼睛亮了一下,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:“你慢慢說,我記一下。這番分析,以後說不定能用在劇裡。”
姜故看著她開啟的備忘錄,還真是記了起來。笑了一聲,繼續往下說。
“現在,咱們再說東征。”
“雖然沒有去秦朝參加過朝會,不過不用想都知道,這件事,在朝堂上肯定是有爭議的。”
“舊貴族可能會明裡暗裡跳出來反對,說勞民傷財,說秦王好大喜功。尤其是那些讀過書的儒家出來的人,最愛講什麼‘遠人不服,則修文德以來之’。但你信不信,政哥就等著他們跳出來。”
“釣魚執法?”
“也不算。至少是借這件事看一看,朝堂上誰可以放心用,誰還在暗地裡鬼鬼祟祟。”
“用一場戰爭來試出所有人的態度,這在外人看來很奢侈,但對嬴政來說,這仗本來就要打,順帶能把內部篩一遍,成本反而更低。”
“用外戰試內政。”
“聰明。”
姜故拍了拍寧晚的腦門。
“總結得不錯。”
“放到咱們現在的影視劇裡,這就是個很有張力的設定。你甚至能拍成兩條線,一條是明面上的東征船隊,一條是暗地裡的朝堂博弈。觀眾最吃這種戲。”
“當然,這種拍成短劇還差不多,我這個做歷史正劇的,這輩子拍戲別想了。”
姜故雙手扶著自己脖頸,往後仰去。
“那還有呢?長遠來看呢?”
姜故想了想,“長遠來看,東征的真正收益,是出海口。”
“出海口。”
寧晚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,若有所思。
“對。”姜故把水杯放下,手指在空氣中比劃,“你閉著眼想,秦朝的都城在咸陽,是個典型的內陸政權。”
“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,全在關中平原。它的強盛,靠的是農業灌溉和中央集權。但這樣的朝代,有個天生的短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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