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下午,姜故給姜齊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時候,姜故聽到那頭傳來翻檔案的聲音,片刻後又安靜下來。“說吧,什麼事。”
姜故並沒有拆穿對方揣著明白裝糊塗,畢竟自己老孃絕對和對方透風報信過了,不然像姜齊這種大忙人,一般這個點的電話,都是很難打通的。
姜故沒有繞彎子,把工作室人員結構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,也說了自己想給幾個核心成員換成長期合同的打算。
姜齊聽完,“你打算給他們什麼樣的合同?底薪還是分成?有沒有競業條款?有沒有期權?”
姜故被問得頓住了。他確實還沒想那麼細。他以為自己想的已經夠周全了,可被姜齊這麼一問,才發現自己只是在想“要不要”,根本沒想“怎麼做”。
姜故這邊嘆了口氣,下定決心還是要好好的做一些功課。
姜齊那邊聽到了姜故這極其低微的嘆息聲,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。
他也沒有再追問下。
“總而言之你要想清楚一件事。你是想給他們一個穩定收入的工作,還是想讓他們跟你綁在同一條船上。”
“這兩者有區別嗎?”
“區別很大。”姜齊語氣平淡,“前者是僱傭關係,對方拿錢做事,專案結束合同終止,各走各路。後者是合夥人關係,對方要跟你共享風險和收益,你得有足夠好的未來讓他們相信,否則人家憑什麼不自己出去單幹?”
片刻後姜故說了句:“我明白了。”
掛了電話後,姜故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,而是坐在椅子裡又把剛才那番話想了一遍。
他老爹的商界經驗確實比他豐富得多,提的問題也都在點子上。
他剛才想的只是“怎麼讓這些人留下來”,但姜齊問的是“憑什麼讓人家願意留下來”。
這一字之差,主客顛倒,方向完全不同。
第二天中午,姜故約了周景明吃午飯。
地點在公司樓下的那家湘菜館,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擺著三菜一湯,熱氣騰騰的,還沒動筷子。
姜故給周景明倒了杯茶,開門見山地說了自己的想法:“老周,我想把你從專案約改成長期合同。”
周景明正要夾菜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,然後把那塊回鍋肉放進嘴裡,嚼完了才放下筷子說:“姜導,你能這麼說,我很感激。但你得讓我想想。”
“當然,不急。”姜故也夾了一筷子菜,“你慢慢考慮。”
“不過我有個問題。”周景明擦了擦嘴,“你為什麼會想在這個時候改合同?咱們不是剛忙完一部戲嗎?”
姜故想了想,沒有隱瞞:“因為我在做未來規劃。下一部戲什麼時候開,現在還沒定下來。但我想先把團隊穩住。”
這是姜故的實話,下一部劇,到時候可能會給整個劇組放一個小長假,這中間,萬一他的核心成員全跳槽了,他自己成了個光桿司令,到時候真的就別幹了。
周景明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行,我考慮一下。你這步棋走得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辭,“比我預想的要早。”
姜故沒有追問。他知道這種事不能催,催了反而容易適得其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