輿情發酵的第三天，姜故的辦公室安靜得有點反常。
他在電腦前坐了一個上午，除了回覆兩封郵件之外什麼都沒做。
寧晚中午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端著兩份盒飯，是她下樓買的。
她把其中一份放在姜故桌上，自己端著另一份坐到沙發上，也沒急著吃，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沒看什麼。”姜故把電腦螢幕轉了個方向，上面是某個論壇的帖子頁面，帖子標題很長，大意是分析姜故為什麼要用張北琛。
底下的回覆他翻了幾頁，沒有仔細看內容，只是在一行一行地掃過去，像在數人頭。
寧晚沒有追問，低頭開啟盒飯蓋子，掰開一次性筷子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放下筷子，說：“今天上午喬霜幫我看了下私信，罵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，但語氣更重了。”
“正常。到了第三第四天，路人的熱度會退一點，真正堅持罵的反而會集中在少部分人身上，情緒只會更集中。”
寧晚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反駁。她端起飯盒，把剩下幾口米飯吃完，又喝了口水，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今天天氣很好，杭城的天空是一種透亮的藍，白雲很低，像是伸手就能碰到。
樓下的行人撐著傘，在陽光底下來回走動，步伐不算快，還沒有到午後最熱的時候。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有動作？”寧晚沒有回頭，聲音隔著肩膀傳來，帶著點正常的距離感。
“再過兩天。”姜故說，“等他們把能說的話全說完了再說。”
寧晚沒有問“如果兩天後還是這樣怎麼辦”，她瞭解姜故，知道他在說出一個時間節點之前通常已經做過至少兩種可能性推演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，然後轉身拿起沙發上的手機，往門口走。
“那我跟沈老那邊說一聲，讓他繼續監測。”
門帶上之後，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。姜故把那份還沒動的盒飯開啟，吃了幾口，味道不錯，是樓下那家老店的招牌紅燒肉，他吃了好幾年了。
他沒有狼吞虎嚥，也沒有刻意放慢速度，就是正常地吃完，然後把餐盒收好，扔進垃圾桶，又坐回電腦前。
下午的時候，朱元璋這邊發來了訊息：“姜故，你那邊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姜故想了想，打字回了一句：“還能撐住。”
朱元璋沒有再說什麼，但過了大約兩分鐘，李世民的頭像亮了，發了一條新訊息：“如果需要幫忙，就說一聲。”
“謝了，等我需要的時候一定開口。”
李世民沒有多說什麼，只回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晚六點半，姜故關掉電腦準備下班。
起身的時候，他瞥見桌角那束花邊緣的枯黃又蔓延了一小圈，順手把它拿起來，走到茶水間，把花枝剪掉一截，換了新水，重新插回花瓶裡，放回桌角。
做完這些，他拿起鑰匙和手機，鎖門離開。
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。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，心裡想著今天晚上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