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文錢一碟紅薯片，這個價錢放在兩年前是不可想象的。
紅薯剛引進來的時候，只在皇莊裡試種，產量雖然高，但總量太少，根本輪不到民間。
後來一年一年地擴，先是分給了長安周邊的官田，再是給了各縣的屯田，到現在，長安城的普通鋪子都能拿紅薯做小菜賣了。
“陛下是在擔心什麼？”房玄齡問。
“不是擔心。”李世民搖了搖頭，“朕是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你說，要是貞觀初年那會兒，朕就讓人把紅薯和玉米的種子發下去，讓老百姓自己種，會怎麼樣？”
房玄齡想了想，搖頭：“推不動。那時候關中剛經過大旱，百姓連種糧都緊巴巴的，哪有心思去試新種？”
“況且那時候朝廷的威信也沒現在這麼高，官員說新種好，老百姓未必信。”
“對。”李世民說，“所以朕才沒有一上來就鋪開。先皇莊試種，再官田推廣，再慢慢向民間滲透。”
“現在回頭看，這條路的每一步都走得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實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，沒什麼感慨的意思，就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房玄齡知道，這位皇帝這兩年越來越喜歡用這種方式想問題。不急著要結果，先看看過程對不對。過程對了，結果自然就來了。
“臣告退。”房玄齡行禮。
李世民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寢殿走。
李世民回到寢殿的時候，熱水已經備好了。
內侍替他寬了外袍，他擺擺手讓人退下，自己擰了帕子擦了把臉。
、水溫剛好，擦過之後整個人鬆快了不少。他換了身乾淨的常服，在榻邊坐下來，順手把床頭那個小匣子摸了過來。
匣子裡放著一部手機。
這東西在兩年前剛拿到手的時候，李世民還不太會用。
那時候他連解鎖都費勁，手指頭在螢幕上戳來戳去，半天劃不開，急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。後來還是姜故教了他好幾遍，他才慢慢摸清了門道。
現在他已經用得很順手了。
手機是沒有網的，這一點姜故早就跟他說清楚了。
後世的網路沒辦法通到唐朝來，所以這手機能用的功能其實很有限。但即便如此，李世民還是覺得這東西比宮裡所有的物件都金貴。
他開啟螢幕，光線在掌心裡亮起來。
桌面是出廠自帶的，幾張風景照輪換著，都是後世的山山水水。
李世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畫，後來才知道那是用相機拍的，心裡頭又驚訝了一回。不過現在他早就習慣了，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幾下，點開了一個文件。
文件裡存著姜故發給他的東西，大多是些文章，有講農業的，有講水利的，也有講治國理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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