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整，電視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。
姜故和寧晚誰都沒說話，目光落在螢幕上。片頭畫面一如既往地沉穩，暗金色的字幕在深色底子上緩緩浮現，配樂是低沉的鼓點，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，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醞釀。
“這開頭也太壓抑了。”寧晚說。
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”姜故喝了口水，“你想想，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人，後來成了開國皇帝。你要是上來就拍他坐在龍椅上，觀眾不會有感覺的。得先讓他們看見這個人遭過什麼罪。”
寧晚點了點頭，夾起一片肥牛，蘸了蛋液，塞進嘴裡慢慢嚼著，視線沒離開螢幕。
第一集就在這種沉緩的節奏裡往前推。從朱重八在皇覺寺做和尚，到寺裡斷糧讓他出去化緣，再到他走投無路投了郭子興的紅巾軍。劇情鋪得不快，但每一場戲都有它的重量。
電視上，是看不到彈幕的。
第一集播到一半的時候，寧晚的筷子就放下了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螢幕，手裡的筷子擱在碗沿上，偶爾端起來喝一口湯，但目光一直在畫面上。
姜故倒是照常吃著，只是速度比平時慢了些，夾菜的時候偶爾會停一下，等畫面過了那個鏡頭才繼續動筷子。
寧晚這邊，她自己其實都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認真看過這麼一部國產劇了。
作為製片人，這部劇她從頭跟到尾，每一場戲的劇本她都看過，每一個鏡頭的粗剪她都審過，甚至連配樂的情緒走向她都在會議室裡跟郭蕊爭論過。
按理說，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被這部劇“抓住”的人。
但此刻她盯著螢幕，眼神並沒有忘別處移，看的極為認真。
等第一季播完，寧晚這才終於像是回過了神一樣。
她長長的出了口氣，目光落到了姜故的身上。
姜故此刻也正在看她。
兩人一開始都沒有說話，姜故這邊卻從寧晚的眼神里看出了很多複雜的東西。
“其實我時常在想，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成的？”
寧晚說話了。
姜故這時候一愣。
“額，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這個劇本比你前兩部的劇本，都要更好。”
寧晚說話了。
她得出一個這樣的定論，那語氣也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。
姜故聳了聳肩，沒有接話茬。
但心中卻是在想不愧是一直待在他身旁的人。
姜故自己心裡清楚，這部《大明》的劇本，確實比他前兩部要更紮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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