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渺驀然瞪大眼,呆呆看著他。
嘴唇顫動,好半晌也說不出句話來。
藥不死是鐵了心要同她講明白,也不管她此刻能不能接受,盯著她的眼睛,沉聲道:“他之所以變成那樣,就是因為身體裡這玩意兒。”
“當初他在北面邊境大勝北戎,收兵回城前夜,他收到皇城急信,拋下大軍連夜返程。路上他就已感覺到不適,途徑梅雪村一帶,這玩意兒已然發作,那是第一次,來勢兇猛比此次不遑多讓。”
“當時老夫不在,又無任何藥物壓制,這才出了你和他那檔子事兒。”
這其中的情況再沒人比藥不死更清楚。
“老夫得知訊息時,立刻下山去了皇城。在老夫進城前,他已連夜召集過不少信得過的軍醫、郎中看診。就如現在這般,沒人知道他究竟得了什麼毛病,只知他脈象極其紊亂,血氣虛浮,就像被什麼東西蠶食了一樣。”
藥不死的神色有些複雜。
“老夫半生行醫,見多了各種奇怪的病症,也是頭一回見到他這種情況。”
他看見顧訣時,那人面色慘白,褪去衣物後,心口處幾條青色紋路明顯隆起。
“老夫替他查了體,很肯定那絕非中毒,也並非某種病症。那東西是活的!”
祝渺心跳驟停,她記起來自己曾看見過的怪異蠕動,就在那些青色紋路之中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經藥不死這麼一說,她才發現,那些蠕動果真像極了某種活的東西在他身體裡竄動的痕跡!
藥不死接著又道:“老夫試過用銀針、刀子想把那玩意剜出來。這小子倒也配合,這輩子老夫就沒見過比他更能忍的人。”
“只可惜啊,那玩意兒就像寄生在他心脈之中,且會動,別說是外力剜除,就是用手這麼一按,它就跟鬼精靈似的沿著這小子的經脈四處遊走。”
提起這個,藥不死語氣憤憤。
“拔不掉,也剜不出來,暗算他的人其心之歹毒,不用致命的毒物,反而用這種東西來折磨他!”
他深呼吸一下,壓著憤怒,繼續。
“老夫仔細詢問過他發作前後的種種,這才確定,此物不僅會蠶食他的身體,更會影響他神志,致使他理智全無。”
老人頓了下,一臉嚴肅的對祝渺說:“所以你真不該怪他,那件事你無辜,但同樣也非他所願,他也有他的不得已。但凡這小子還能忍,他絕不會幹出這麼混賬的事情來。”
“當初是他誤會,以為那人是沈玉。老夫給他看診時,他不止一次詢問過,擔心會因為那檔子事,傷害連累對方留下什麼隱疾。他是愧疚的,不然他不會向宮裡請旨求娶。就他爹那混球當初和他娘鬧的那一齣,這小子是從小就看在眼裡。”
“也因為這樣,他一直沒有成家之意,對男女之間那事也排斥不喜得很,整日只知打仗,遇著你之前,都不知做了多少年的童子雞了。”
“要不當年皇城裡那些人也不會在暗中懷疑他是不是有龍陽之好,偷摸著想往他府裡送人,姑娘不行,就送男人,全都被退回來,又猜他有某種不可告人的隱疾。”
祝渺渾渾噩噩地聽著,努力去消化去理解。
“......所以他當時那個樣子,是因為身體裡的東西發作?”
藥不死對上她顫動的眼眸,回答得異常堅定:“正是。”
“可,可怎麼會這樣?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,難道他發作就只能用那種事去解嗎?你也說了那是活物,它不是什麼烈性的秘藥啊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