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只修一臺
小平面磨床的預算單剛到裝置組，周立民就在領料單背面添了三行字。
搖臂鑽熱繼電器一隻，進線四十米，主軸前軸承兩套。
字剛寫完，顧明嵐把紙抽過去，拿紅鉛筆從第一行劃到第三行。
“誰批的？”
“順手問個價，又不是現在領。”
“領料單上沒有‘順手’這一欄。”
“兩臺一起拆，省一趟清庫的人手。”
顧明嵐把預算單翻到他面前，指尖敲在程守義的簽字上。
“這裡寫的是小平面磨床。你要覺得廠長少寫了四個字，去找他補。”
周立民沒去。
程守義那支筆既然只落在一臺機器上，再磨也磨不出第二臺來。
上午八點，舊庫的門開啟。灰塵被穿堂風捲起來，陽光裡像撒了一把細糠。趙長河先把砂輪罩卸下，拿手電沿著內壁照了一圈。
“罩子沒裂，壓板也在。砂輪先別動，誰手欠誰自己去醫務室報到。”
韓慶國蹲在磁力工作臺旁邊拆接線盒，嘴裡嘀咕：“醫務室治不了缺胳膊，頂多給你包得像臘腸。”
“那你少說兩句，省點紗布。”
周立民把恢復專案寫在木板上：主軸空運轉、工作臺往復、磁臺吸力、冷卻迴圈、保護接地。
趙長河瞥了一眼。
“少一條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修好以後幹什麼活。沒活，轉得再歡也是電老虎。”
模具工段送來的排隊單就壓在木板後面。墊片、薄板壓塊和幾種修配件，現在要麼擠生產磨床，要麼送外協。恢復這臺舊磨床，不求高精度萬能，只接這些有現成需求的小活。
周立民把那張單子釘到最上面。
“先按這個範圍驗收。”
“這還像句人話。”趙長河說。
他們剛把床身上的油泥刮掉，孫福海就從進口加工中心那邊找來。
“立民，跟我走。”
“這邊才開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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