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調查也得先給錢
調查委託函還帶著油墨味，周立民已經把工具包拎到了桌邊。
“十二臺，一個型號。”他用手指彈了彈信封，“真要能做下來，咱們往後就不用總等機器壞了才掙錢。”
趙長河坐在窗邊磨刮刀，頭都沒抬：“信上叫你修了？”
“先調查。調查完不就能談修？”
“你先把‘調查’兩個字認全。”
周立民剛要回嘴，顧明嵐從門外進來，把一張寫滿數字的稿紙壓在委託函上。
“誰出錢？”
“什麼錢？”
“四個人，三天。來回的車、油、飯補，老錢借出來的檢具，耽誤本廠工作的工時。”顧明嵐一項項點過去，“省機械裝置公司只請你們協助調查，沒說付調查費。你準備拿廠裡的錢，替江州廠把十二臺機器摸清？”
周立民臉上的笑收了半截。
他昨晚看見“十二臺”三個字，只顧著盤算能做多少改造，確實沒先算這一步。
“先去看一趟，專案成了再算進去。”
“要是不成呢？”
“不成也能交個朋友。”
顧明嵐把紙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你一個月四十七塊五，交朋友倒挺大方。廠裡的車、別人的工，也一塊送？”
韓慶國剛進門，聽見這句便笑：“他送，我不送。我的工得記上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孫福海跟在後面，手裡夾著那張七天短訓通知，“報到日期和江州那邊撞上了。明早去省公司培訓點，今天把手頭的活交清。”
韓慶國愣住：“十二臺數控車床去調查，不帶電工？”
“培訓往後挪兩天？”周立民下意識問。
孫福海臉沉下來：“名額是人家按班排的，不是給你家開的。專案剛露個頭，你就先砍自己人的培訓？”
“我就問一句。”
“問也不行。”趙長河把刮刀放下，“眼前十二臺你看著多，往後真多起來，還指望慶國永遠拿舊錶跟著你跑？”
韓慶國嘴唇動了動。他想去江州，也想去培訓，最後把通知接過來，還是不痛快：“等我回來，誰動過櫃裡的線，得給我一根根說清楚。”
“沒人替你籤電氣結論。”顧明嵐說，“前期資料、外觀和安全狀態先查，必須測的專案等你回來，或者按手續借人借儀器。”
孫福海這才點頭：“這個口子不能亂開。”
幾個人把調查專案重新拆開。
趙長河查潤滑、導軌、絲槓、刀架和機械損傷；老錢做基礎精度判斷；周立民核數控狀態、缺件和維修歷史；顧明嵐跟現有用途、停機安排、材料和預計投入。電氣部分先做櫃內外觀、完整性和保護狀態登記，不在沒有電氣責任人的情況下亂下結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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