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儀器借用表，江州那八臺的測點補齊沒有？”
“羅工上午送過去了。”
“那我下午交。別為了十天先給樣機通電，等我回去把絕緣、保護和參考點順一遍。”
孫福海笑罵：“學了七天，回來先管起人了。”
“不管人，儀器壞了算我的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韓慶國把“江州舊數控車床專案”寫進借用表。培訓點的謝師傅看完測量專案，只批了需要的兩樣儀器，沒讓他把儀器室搬空。
“先測兩臺樣機，資料不夠再續手續。”
“夠。”韓慶國把表折進本子，“不夠我再來借，不拿回去擺排場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周立民往企管科跑了兩趟。
第一趟，銀行沒有訊息。第二趟，他嘴上說來送樣機工具清單，眼睛卻先往顧明嵐的合同臺賬上瞟。
“沒到。”顧明嵐頭也沒抬，“再跑第三趟，也不會從七千九百跑成八千。”
“我就是路過。”
“裝置組到企管科要拐兩棟樓，你這路繞得挺遠。”
周立民被說破，只能抱著清單走。錢不到賬，馬振康桌上那疊採購單就不能發出去，江州的停機交接也不能開始。合同已經蓋了章，專案卻還差最後一下才真正落地。
下午，財務科的人拿著銀行回單進了企管科。
顧明嵐先核付款單位、金額和印章，確認八千元已經進臨江廠賬戶，才在合同臺賬的第一筆後面寫下“已到賬”。
財務科的人又讓她在專案收款通知上簽收。錢仍由財務入賬、按審批支付，企管科只核合同進度和用途。八千元進了臨江廠，不等於誰可以伸手去拿。
周立民把回單拿起來，又被她一把抽走。
“手上有油，別摸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三百六的回單你看了好幾遍，還沒看夠？”
“差二十多倍，能一樣嗎？”
“也不是發給你二十多份工資。”
周立民嘴上應著，眼睛還跟著那張回單走。一個月四十七塊五，他得不吃不喝乾十四年，才掙得到八千。現在這只是首款，後面還有兩個八千等著他們把結果做出來。
馬振康拿到財務確認，立刻把第一批採購單分成常用件、需複核件和客戶另計大件三摞。第一摞當天下單，每張單後面都多了一欄：廠家與批次。
電話剛打到臨江市機電供應站，對方就說同型號繼電器只剩兩箱，一箱是春天進的，一箱是上個月補的，可以混著湊足數量，價錢還能少十二元。
馬振康捂住話筒，衝周立民招手：“牌子、型號都一樣，兩批混裝要不要？”
周立民差點點頭。十天工期已經壓下來，常用件早一天到，江州就少一天等料。韓慶國卻從培訓點打回的測點清單上特意圈了觸點狀態和絕緣複核，混在一起，出了差異就追不清哪一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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