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的是叫人搶了單。”
“搶走的要是個窟窿呢？”
這句話說完，周立民不樂意地翻了兩頁資料，最後還是把東川那張紙壓到了下面。
午飯時，韓慶國端著飯盒跑來，聽說清河已經談妥，先問派誰。
“你師父帶人過去，我先留廠，把儀器歸還和裝置值守交接辦妥。用得上你，再按批准的時段去。”周立民說。
韓慶國把筷子夾著的土豆送進嘴裡，含糊地嘀咕：“我什麼時候認趙師傅當親師父了？”
趙長河抬手就要拍他的後腦勺。
“少貧。清河那頭，你到場後先查電氣記錄。敢拍胸口說百分百沒事，我把你留人家那兒洗一個月工具。”
韓慶國嚥下土豆：“我還想把下一回獎金掙回來呢。”
下午，程守義把幾個人叫到辦公室。
桌上擺著清河的委託單和廠內的留守安排。程守義把本廠的檢修視窗圈了起來，才在清河專案人員申請上簽字。
“只能先批這一單。老趙帶隊，人員由裝置科核准。立民，你負責接洽，不是想叫誰走就叫誰走。”
周立民笑道：“剛撤了試行兩個字，您又給我們上了道箍。”
“撤的是試行，不是廠規。”
顧明嵐把簽好的清河委託單拿去辦理手續。對方裝置科的人沒有先開車回去，乾脆就在臨江廠招待室坐著等銀行通知，隔幾分鐘就朝窗外看。
那人等到一半，自己先急了，提出回廠再催一次財務。周立民叫他別跑，兩個人乾脆拿出裝置照片，把首日停機要拆開的部位重新圈了一遍。對方說車間裡那名老操作工脾氣擰，趙師傅過去準要跟他吵，周立民樂得直拍桌子：“那我師父比他還擰。吵歸吵，誰拿出真東西聽誰的。”
電話終於從清河打過來，說付款憑證已經交銀行辦理，那人才把擰成一團的帽子理平，長長鬆了口氣。他這一趟出來若是空手回去，明天班組裡怕又要有人提“乾脆買臺新機器”。
“這麼急？”周立民問。
“廠裡那個裝配班今天沒活，昨天還聽說有人要把我們班長調走。”
他說著搓了搓手，“你們要真能把那臺機床救回來，錢花了，我回去腰桿也直點。”
周立民聽得心裡一熱，主動給人續了杯茶，把已經擬好的進場清單塞過去。
直到臨近下班，財務科來電話：清河首筆六百元，銀行到賬，憑證已經取回。
顧明嵐進門時拿著到賬確認，先遞給周立民看，又轉交程守義登記。
“看清楚，這六百進的是廠裡的賬，不是你口袋。”
“我還沒捂熱乎呢。”
“捂也捂不到。你個人那一百六十，再買電影票也夠用一陣。”
韓慶國在旁邊聽見，故意咳了一聲。周立民趕緊把回單拿遠點，免得有人湊過來瞧他臉色。
清河來人卻直接站起來，向趙長河伸出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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