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大單不接
東川來人把蓋章的加急通知推到周立民面前。
“我們三條線都在等裝置。臨江廠要是接，今天就定下來。九千多的價，我回去還得挨財務的罵，已經夠有誠意了。”
他連水都沒喝，眼底熬出兩條紅血絲，顯然確實急。
周立民摸到紙角，半晌沒把手縮回來。
九千多。
他剛參加工作那陣，一家子一年也攢不下幾個整百。如今人家拿著近萬的活主動找來，他說不心動，那是糊弄自己。
“我帶人先去查三天，裝置摸清楚以後，再定施工範圍，行不行？”
“周師傅，我來就是要你們開工的。再查三天，我們該誤的交期全誤了。”
“那先查最急的一臺呢？”
東川來人壓著火：“只查一臺，其餘兩條線誰管？你們這點人修了江州八臺，怎麼輪到我們，就變得沒把握了？”
周立民被這句話激得想開口。
顧明嵐沒等他說，先把東川的加急通知翻到背面。
“您這張只蓋了生產部門的章。付款條款是財務確認的嗎？”
“廠裡給我派了任務，我還能做不了主？”
“您能做生產上的主，我能信您會按時讓機器停下來。可九千多什麼時候進賬，得請負責付款的人寫在合同裡。三條線究竟哪些裝置要修，也要您裝置科說清。”
她從本子裡撕下一頁，寫了兩種辦法，推給對方。
第一種，臨江先按收費調查進場，只查約定裝置，形成分臺結論，再單獨報價。第二種，東川補齊現狀與停機配合，先付階段款，約定分批驗收，按實際工作量逐臺展開。
“您急，我們可以先把最急的排上。但要我們整組過去，再把生產停一天的責任也攬在身上，價再高也沒法開工。”
東川來人看得很快。
“先調查，工夫白白搭進去；先付款，我們財務不願意。你們不是有一批進口裝置也敢修？這回怎麼連個保證都不敢給？”
趙長河一直靠在門邊，這時站直了。
“進口裝置敢修，是因為該停的時候停，該拆的時候拆。我問你，三條線一塊開拆，哪條先停，誰給機器交底？”
“我回去安排。”
“安排完幾天？中途你們想搶產量，是停工還是讓我們夜裡接著幹？”
“先把人送來，到了廠裡還怕商量不出？”
“怕。”趙長河干脆地說，“你一句商量，我們師徒三個可能一個月回不來。本廠的活誰背？”
韓慶國正好拿著儀器歸還單進門。聽見要把人一口氣全拉走，連外套都沒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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