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產負責人笑出了聲,財務人員卻不笑,拿紅筆在驗收簽名處畫了個圈。
“價格呢?”
“一千二百元,本次一臺的限定檢查和恢復階段,款到賬後安排施工。超出這段,按新單走。”
“先全付?”
“清河按約付了啟動款,我們照約把機器和貨都交了。現在他們又簽了半年服務。”周立民把清河那份首款回單推過去,“東川要我們今晚動手,這一臺的一千二百元得先到臨江廠賬上。”
東川生產負責人拿起那張紙看了片刻,扭頭對財務說:“今夜再交不出頭一批,停的可不止一臺機床。你們能不能讓我用自己這回批的費用,先把這個窟窿堵上?”
財務人員也火了:“你別當只有你會算停產!錢我可以按限定專案付,驗收必須有檢驗員和裝置科簽名,回頭別拿‘已經恢復’四個字找我報全機大修。”
財務把驗收條件補在服務單背面,生產負責人將兩天停機時段劃出紅框,裝置科也把本廠提供庫存件的責任簽了下來。
東川裝置科安排本廠電工和操作工繼續配合;今晚的停機視窗,周立民只佔用其中一臺。生產負責人把原先那張“整組駐廠”的人員通知撤回,叫辦公室按新服務單另發一張限定進場通知。
“這回只要一號機。你們不用整組駐廠,今晚能見著第一批,我自己去跟廠長說後面的事。”
周立民一聽,險些又要開價,顧明嵐先把合同遞過去讓他籤總體技術邊界。
“先把這一臺的活做完。”
合同最後一頁輪到東川裝置科簽字時,那名抱著舊圖跑了一整天的電工遲遲沒動筆。他怕往後報警再出現,別人拿今天這張紙說裝置科隱瞞故障。
韓慶國見狀,把保留的舊接線照片和新圖版本一同擺在他面前,叫他只籤自己剛複核的專案,未查清的全留在待處理欄。操作工也在機旁確認,只接受限定工序交接,不把今晚的臨時產量當成以後加大負荷的理由。
裝置科的人這才把名字寫上去,又給生產負責人補了一張本廠配合單:“別等我們的電工全去吃飯了,你們才想起要人盯試產。”
裝置、生產、財務三處的字落齊,顧明嵐才把約定好的單子交到周立民手裡。
午前,東川辦理一千二百元轉賬;電話那頭,臨江財務核實銀行入賬後回了話。顧明嵐把確認時間記在委託單上。周立民這才籤進場安排,讓韓慶國和東川電工開工,趙長河帶操作工準備限定試產。
他忍了半天的高興,這下到底沒忍住。
“前幾天東川還讓咱們月底才見錢,今天倒是先把一千二送到廠裡了。師父,晚上能不能吃頓好的?”
趙長河扣好工具袋:“機器還沒動呢,你倒先惦記吃。人家那隻繼電器在哪兒,先給我找出來。”
東川裝置科的人立刻派庫管帶路。倉庫登記冊上,那隻繼電器明明寫著“可用,庫存一”,就在三號貨架。
韓慶國照編號找過去,卻只摸到一隻空紙盒。盒蓋上貼著一張字跡潦草的借條,寫著另一車間的班組號。
庫管翻了兩遍架子,汗都出來了。
“怪了,明明上個月還在。”
“借出去多長時間了?”
“就前幾天,應該......”
韓慶國把空盒子放回去。
“別應該了。把領用單和借件的人找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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