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樣架爭取
省公司會場把臨江的介紹牌寫成了八臺全面恢復。何衛東發現後,拿紙蓋住那幾個字,改成限定用途交接;韓慶國去同業務員說明第三臺高精度工序仍受限制,回來時,臺下已經有人圍著那張舊卡看。
前半場別的廠講成功經驗,到韓慶國上臺時,他先舉起那張影印後看不清紅字的舊卡,再讓後排一位同行讀警示。對方眯眼半天,只說看見個影。他換上新卡,機號、限定用途和本機參照清楚擺在同一頁;下面有人低聲討論“這東西當初怎麼會發到車間”。韓慶國沒把責任推給影印員:“隨臨江移交資料出去,我們沒查到工人站在機旁能不能看清。江州按它填了幾個月,後來三臺同欄數一變,差點把八臺都停了。”
何衛東接過話,拿一張不帶客戶編號的出貨流程圖,講自己如何在門崗攔下一箱待檢件,又如何讓合格兩箱按時出去。他沒把司機和操作工說成犯錯的人,反而說如果車間沒有人肯承認那臺高精度工序暫時不能用,門崗攔住一箱也救不了下一車。“後來兩班按新卡交接,我不在機旁,他們自己照各自底冊把活接下去。”他說這句時,臺下坐著的幾位江州工人點了頭。
江州老操作工在後排舉起手:“普通件交了,高精度那批還不能接,別聽完講課又給我排回來。”
一位外廠電氣師傅問:“新卡給我們抄一份行不行?”
何衛東把卡轉向他:“紙給您,數不能抄。帶本廠資料來,咱們從機號核。上次的事就是從省這一步開始的。”
對方將本來攤開的筆記合上,轉去找裝置資料清單。
那人會後留下裝置資料清單,請臨江報有償調查範圍。韓慶國把清單收好,發現對方留給他的聯絡人一欄寫了自己的名字。
省公司業務員這才把原本寫給他們的“示範廠經驗”收回,改問江州是否願再帶一批操作工參加單獨培訓。江州裝置科長也在場,說能請臨江教關鍵電氣邊界,其他交接由何衛東帶;顧明嵐此前備的報價頁由雙方逐項核過,當天簽下第二批操作工培訓單,付款節點按廠賬走。臨江沒拿會場掌聲當付款,財務下午查過仍未到賬,排班簿上先寫“已籤待款”。
周立民當天留在臨江。另一家外廠的裝置科長按省公司介紹來訪,留下一封待報價的調查函,他接過後將需補的用途和停機資料列清,下午便去找程守義,帶的是東川借來的工藝樣件。
程守義桌上堆著本廠訂單。周立民把樣件放在舊木箱上,扳手伸進去轉半圈,再取出來。
“東川每天這麼找正。新手慢,老師傅接手才快。我想把這個規格的定位做出來。”
孫福海進門便問:“客戶買了?”
“沒有。肯給資料、配合論證。安州能報現成裝置,咱們再不試,人家不會等。”
“拿哪臺做?”
周立民展開班表,圈出一個空當。孫福海一筆劃掉。
“換工具、保養。你只看這格沒產品,沒看裝置要停下來幹什麼。”
周立民握著扳手,話卡在喉嚨裡。他昨天還把這格當成自己能爭到的本錢。
程守義問:“不借最好的裝置,你還能做嗎?”
“先做手工樣架,拿這個實物比。兩個人操作差這麼多,若能省掉反覆找正,就有得爭。”他將實測頁放上木箱,“換人後能不能一樣用,我現在不敢保證。”
“那你憑什麼讓我投?”
“憑東川肯讓不同的人來試。不好用,讓他們當面說,別等咱們做完一堆再聽。”
孫福海按住樣件:“你先取一次給我看。”
周立民伸手,指節頂在臺邊,扳手挪了兩次也拿不順。孫福海不替他扶,將箱子轉到另一個方向。他又試,才取出那隻樣件,紙上最緊湊的半個輪廓已經用不成。
“這處得讓。”他把線劃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