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圖紙之爭
韓慶國畫的叉正落在周立民準備借用的一個原機動作旁邊。周立民把圖拉近，解釋自己只是想借那一下省去工人一次操作，並沒有另做控制系統。韓慶國拿起樣件，按他說的次序擺了兩遍，到第二遍便停住。
“第一隻放好了，你看著沒事。換下一隻的人沒放到位，這一下誰知道？”
“省掉一次確認，工人少伸一次手。”周立民伸手要改線。
韓慶國按住紙：“確認由誰做？原機不知道你多了這個工裝，別替它答應。”
“機械位置定了，可以補條件。”
“那先補，再往下發。你畫這條最順的線，下一人只會照它做。”
周立民臉熱起來：“我沒說現在就接。我也不想剛畫就全撤。”
“我也沒叫你全撤。我不同意的是這一處。”韓慶國鬆手，把叉圈清。
趙長河進來，抽出兩張廢紙，一人面前壓一張。
“各畫各的。嘴上誰也沒吃虧，手上走一遍。”
周立民擺緊湊方案，手套擦到邊；韓慶國的取件空了，卻多一步操作。趙長河將樣件塞回兩圖中間。
“一張卡手，一張卡地方，都還得改。誰先找羅工？”
周立民撿起兩張紙：“一起去。別隻帶能誇我的那張。”羅工下午收下兩圖，要求拿真實動作比較。
一名等著清檯的工人問：“那明天照哪張？你們倆講了，我聽著都行。”
周立民剛想指自已那張，韓慶國已經抬起頭。他停住，將兩張一起壓在臺上。
“明天只試擺，都不發加工。能停在哪兒、手伸得進去沒有，幫我們看。”
“先說不是成品，省得我拿錯了又捱罵。”
周立民找來一塊紙，在兩圖上各註明待驗。韓慶國核過，才讓工人把紙板收到單獨一邊。
東川的限定改造申請也在這時到了。客戶填寫的技術負責人是韓慶國，臨江舊審批頁仍只有周立民一個技術總籤格。韓慶國帶表去找程守義，趙長河將縣廠自己簽過的機械頁附上，要求廠內歸檔同實際職責一致。
程守義批准重排：機械歸趙長河，電氣歸韓慶國，周立民承擔專案統籌和跨項協調；合同價、人員出勤與工期由廠裡批准。專業叫停直接生效，新增工作另報。企管科核過新增範圍與付款銜接，下午送出新表。
周立民在統籌欄簽了名，順手把那兩張工裝草圖夾進另一冊。韓慶國叫住他，問自己剛才的意見會不會隨著圖進櫃子就算提完了。周立民聽出他問的是別的，不只是一個介面。
“我還沒服。”他把兩張圖重新取出來，“真做樣架，兩個都比。你那一步若省不掉，我認；我的辦法能做，也得有實測再用。”
韓慶國這才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張，放進東川資料袋的外層。他先前以為周立民會當著羅工說算了，然後轉身找人按原圖做；現在對方仍不肯讓步，倒比一句敷衍的同意可靠。
恰在這時江州何衛東打來電話。第三臺普通工序的班長要換一批尺寸相近的工件，擔心已驗用途裡“同系列”三個字能否涵蓋；何衛東已經拿新卡和工藝頁核過，還缺電氣交接一欄的技術確認。過去這種電話總先轉周立民，傳達室的人這回照新表把線接到韓慶國桌上。韓慶國問清具體工件和既有條件，發現尺寸雖近，所用新夾具恰是待查那一套，便讓江州暫不按“同系列”放進去，另用已驗過的夾具做普通批次。何衛東當場改了班表，已排的一車合格毛坯不必等機，晚班照舊有活；那批待查工件則留給下次驗證。電話掛後，他把判斷簽在自己的欄裡，請周立民只核這次會不會撞上東川的人手視窗。
午後老錢進來，沒碰圖，先問：“誰答應給你加工？我那副急用夾具還在機上。”
“正式加工沒批。先幫我挑兩處畫錯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