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獨立回款
東川現場重新開始核查時，生產負責人又拿來一張高速工序卡，希望趁這次把急件也加進去。班長已按限定試產準備了毛坯，接過去一看便另放一邊，讓急件走現有適用裝置，免得再把不同工序攪在一起。
韓慶國同客戶電工繼續處理前一班暫停的那一段。舊故障條與當班工序卡己經找到，電工這次主動把過去最怕人問的繞線位置指了出來。
櫃內實物同舊圖相比，有一段線色變化繞了小圈。兩人沿實際動作核過去，找到限定工序切換時交接訊號偏早的位置。班長翻出的工序卡也對應那晚換過的工件，原先各人記住的一小段終於接起來。
電工想將舊故障條收進袋子，韓慶國請他附在前後對照裡，後續換班還能查。電工展平那塊粘破的紙角，補上自己的名字，再將需要處理的位置逐一標清。
“這回是我籤技術。”韓慶國說，“你當年的改動也得留在記錄裡。我們照新方案處理，只在今天籤的那段工序裡試。”電工把自己姓名補在舊改線追記旁，兩人按批准方案改好、標號、複核。第一次試控制動作，訊號仍早了半拍，班長在護欄外喊停，東川電工沒像過去那樣埋頭再擰一處，而是把剛才的原始順序記下。韓慶國查出一處舊標牌與現物錯位，修正編號後再試，保護動作按規定順序透過；失敗的第一張記錄沒從夾板上撕掉。
午後趙長河按批准時段來核機械側。他只確認當前夾具與限定負荷能接約定試件，不為生產負責人遞來的高速工序卡簽字。東川一名老操作工以前見過臨江來的人一擁而上，今天看趙長河看完就準備走，忍不住問：“你不守到明天？”
“機械這一欄我今天給你交清。電氣改動和後面試產，韓慶國帶著你們自己的電工做。”趙長河把機械頁交給班長，“你們若臨時換件，再叫我也不能替今天沒看的工況籤。”老工接過紙，讓新操作工按上面的夾具號準備毛坯，沒有因師父要走就覺得現場少了主心骨。
傍晚韓慶國讓東川操作工試做首件，檢驗員拿著上一回被壓在門口的量具來，確認它在有效期內。首件尺寸合格，生產負責人又要喊“可以全速開”，班長攔住：“首件才一隻，合同要連續批次。”負責人不情願地把明晚發車計劃改為“待驗收後”，先讓另一條生產線完成已確定的急件。
等檢驗員去取第二件時，供應倉庫把另一型號毛坯送到了試產架。年輕操作工沒按上機按鈕，把兩張不同的領料籤並排給班長看。生產負責人急得問怎麼又停，班長說這次不是機器停，是他們自己的料拿錯，不能算臨江改造失敗。倉庫連夜換回原批合格毛坯，韓慶國把這段等待記在客戶物料欄，不讓臨江的人趁機把試產數量湊夠。那名年輕操作工第一次在韓慶國的驗收前主動叫停，東川電工朝他豎了下拇指，他才敢重新開機。
夜班繼續做限定試產。東川電工守著控制記錄，臨江那名年輕電工跟著韓慶國，看他不是每出現一處遲滯就去動線，而是先問當班換了哪套夾具。兩班到約定數量時，檢驗員從不同時間抽出成品複核，結果都在限定範圍。她請操作工自己複述交接動作，老工讓新人講，新人講到停機條件漏了一個“先讓料退出”，老工當場補上，讓他再做一遍。韓慶國只在最後確認保護動作，沒有把客戶培訓演示全搶過來。
臨江夜班裡，周立民同孫福海核完本廠訂單，等來韓慶國的電話。對方先報失敗過的一次，再報已複核透過的動作，最後才說連續試產還在進行。周立民聽完，沒有替他向客戶許下一週的產量，只把次日可配合的人員與交通排好。
電話掛後，他拿起東川的樣件又試了一遍取放。韓慶國敢把不順的那一輪留在記錄裡，他也把自己的第一次卡手記下來，沒將最好用的一次當成全部。
次日上午，東川正式限定驗收單由韓慶國、東川電工、操作班和檢驗員按各自工作簽署，趙長河的機械範圍頁附在後面。生產負責人拿著簽字去倉庫，叫裝配班裝出一車已檢合格件。車到門口時，司機還不信先前一直卡在檢驗口的那批真能走，班長親自把編號一箱箱念給他，車才發動。
東川裝置科長把車門關上，轉頭問韓慶國：“以後這臺若做限定工序出現問題，我直接找你，還是又得先求周立民給你下任務？”韓慶國把有自己簽名的驗收副本遞給他：“技術上我負責這段，客戶改工序得先告訴我；人員和收費仍走臨江廠正式單。您下次先報機號、班次和條件，我能判斷是不是我這段。”科長把副本收好，在裝置科值班簿上寫了韓慶國的名字和職責，沒有把周立民整個劃掉。
顧明嵐接到東川簽收副本，照合同催剩餘一千二百元。東川財務原想把另一臺尚未調查的裝置也作為“整體專案未完”暫扣，被裝置科提醒兩臺從未寫進同一張委託。財務員複核第一臺限定驗收後當日匯款；顧明嵐等臨江財務確認入賬，才在專案賬上寫“本單一千八百元已收齊”，材料、交通、人時仍待成本核完，沒讓周立民把整筆當成獎金。
回程裝工具時，東川年輕電工追到車邊，將重新謄過的叫法遞給韓慶國。
“圖跟現場不一樣，我從哪一本學起？下次總不能還等你來。”
韓慶國翻開自己那冊舊筆記，挑出他現在能用的兩頁。
“先抄這一段。遇到舊改線，拿現場記錄對，別背熟了書就替它猜。”
年輕人接過去，看見幾道修補的紙腳，又問何時歸還。韓慶國將地址寫下，約好抄完寄回。周立民替他抬工具箱，箱蓋里正夾著年輕人留下的地址。韓檢查一遍，將它收進筆記。
到了臨江，周立民把一千八百元已收齊的回單給他。韓慶國先讀了數字，又核隨行電工與本廠留守記錄，兩人才去食堂。
飯吃一半，傳達室叫韓慶國接電話。周立民去還飯盒，回來聽見他正在問：“嚴師傅，您說的協作，是讓我做哪一段？”
嚴志誠將任務講清，儀表條件與報酬也說了。韓慶國拿紙記，忽然停筆。
“臨江這邊已有客戶，我得交清。不是您叫了就能過去。”
“當然要走兩廠手續。我也不是請你籤個名拿錢。舊裝置毛病多，測量和驗證缺個能領人的。你願意，咱們再談。”
韓慶國問了實際參與的事，又追問儀表是否能自己動手。對方逐項回答，幾處條件尚待核定，也沒有全攬下來。
周立民站在門邊，沒有進去。他看見韓手旁那本翻舊的筆記，想到剛才東川年輕人追到車邊的樣子。那些臨江不易輪上的東西，如今有人肯專門拿給韓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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