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登門吃飯
吳秀琴把第二盤菜端出來，見周立民還在院門口轉，忍不住叫他：“人是你請的，怎麼倒像你來做客？”
周立民把兩隻茶杯換了個位置，又覺的擺得太正式。顧明嵐在球賽時見過家裡人，真要坐到飯桌旁，他反倒比頭回去外廠還不知道手往哪兒放。
門外響起車鈴，顧明嵐拎著一包芝麻片進院，先把被風吹散的頭髮攏好。她聞見廚房的菜香，沒進屋便笑著問吳秀琴是不是做了那道燉肉。
吳秀琴看兒子一眼：“他在門口空等半天，手也沒用上。快進來，菜還熱。”
小棠從屋裡探頭，認出點心是她喜歡的芝麻片，伸手又縮回來：“顧姐姐，你是不是給全家都買的？我不能一個人先拆。”
“先拆一小包給你。”顧明嵐笑，“你上次說那場球輸了以後要練發球，今天練了沒有？”小棠立刻說練了，拉她去看自已的白球鞋：鞋頭塞過的棉花拿掉了一部分，跑起來不再松。她還想說下次廠裡球賽顧明嵐記分得公平，吳秀琴叫她先洗手，別一見人就拿比賽壓她。
周大山替班多留了一小時，進門洗手才坐下。吳秀琴問顧明嵐愛吃清淡還是重口，周立民先搶話：“她不愛太鹹。”
父親把湯勺遞給他：“你盛你的，讓人家說。”
顧明嵐抿嘴笑：“我愛辣。食堂中午那個太辣，下午說話嗆，才沒多夾。”
吳秀琴把遠處辣菜挪來：“認識這麼久，你怎麼不知道？”
周立民捏著勺子：“一起吃的飯還不多。”
小棠已經伸指頭數：“電影一回，球賽後——”
“慢慢知道。”顧明嵐接過話，“如今已經是物件，下次他再猜錯，我自己說。”
她夾了一點辣菜，周立民給她盛湯，沒再替她選。
吳秀琴聽見“物件”，筷子頓了一下，立刻看兒子。周立民被母親看得耳熱，只好點頭：“上回球賽後說好了。不是今天來才臨時說。”
吳秀琴本想問顧明嵐母親知不知道，想想還是先問：“你娘今天沒等你吃飯吧？”顧明嵐說出門前告訴母親到周家吃，給她留了飯，晚上回去還要陪她算自家一筆修屋頂的開銷。吳秀琴立刻說下次請她母親也來，她卻笑著沒有替母親答應：“等她哪天願意，我再問。她不愛在不熟的人面前吃一桌熱鬧飯。”吳秀琴點頭，轉身把湯鍋端上來，沒有把一句熱情變成今晚上門的安排。
“你們自己說好就行。”吳秀琴把一塊燉肉夾到顧明嵐碗裡，又怕她不愛吃，補問要不要換清菜。顧明嵐說肉好吃，夾回一塊給小棠，小棠把嘴裡的米飯嚥了，笑說以後家裡有人能管哥哥那張快嘴。
周立民給她夾菜，一夾就挑最大的一塊。她吃不下那麼多，又不好當著吳秀琴放回去，小棠在旁邊看出來，端碗伸過去要分。顧明嵐將肉分開，小棠吃得高興，偷偷朝她眨眼。
吳秀琴看著他那一筷子肉，笑道：“小時候也這樣，覺得好的全往人碗裡送，吃不完還急。”
“娘，先吃吧。”
周大山偏接下去：“頭回給家裡買東西，算一路錢，到了攤子還讓人哄走幾分。”
顧明嵐抬頭：“買了什麼？”
“不值提。”周立民剛說完，小棠已經翻出母親的小盒子，舉起一隻磨亮的舊銅鑰匙圈。
“就是它。他說好用，娘到現在還沒扔。”
吳秀琴將鑰匙圈接回，指著開合處給顧明嵐看：“當年差點捏不開，他拿小鉗子修了半天。”
顧明嵐笑著問：“那麼早就修上了？”
周立民想回嘴，忽然看見母親一直收在盒裡的舊物，筷子慢下來。顧明嵐將菜碟轉到他面前，他才接過小棠仍遞著的鑰匙圈，替母親放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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